张颦儿忽然笑了笑说道:“刘伯,我们回去吧。”
“恩~~?”刘伯随口应道,却发现不是自己等的那个答案,语调骤的上扬,听起来有些怪异。
张颦儿那里会不知道刘伯心中在想些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起身上了马车。
刘伯赶紧付了茶钱,生怕自家小姐改了主意,赶着马车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张颦儿掀开马车的窗帘,这一路的景色来时已经看过,此时再看却又是一番风趣。
“刘伯,你说那个敬斋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张颦儿看着窗外的风景问道。
刘伯手中的马鞭轻轻地拍在马臀上,听见小姐发问,想了想说道:“小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话刚出口刘伯就已经开始后悔,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张颦儿轻轻笑了笑,说道:“其实看与不看也没什么区别,看见了又如何呢?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刘伯有些莫名,心想既然小姐你既然不想知道答案,为何刚才要问我,险些犯了错误。手中的马鞭稍稍加了些力气,马儿发出欢快的嘶鸣。
傍晚的露水河美得似画一般,夕阳倒映在清澈的流水中,暖风吹过,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整个夕阳好似打碎在了水面。
张颦儿坐在河边的青石上,伸手舀起一捧河水,好像要将水中的夕阳捧起。河水清凉,顺着指间的缝隙缓缓流下,很美的画面,可惜并没有谁能够记录下来。
其实有时候美丽的事物一旦记录下来就失去了原有的韵味,任他多么高明的手法也不可得,就比如此刻那是任何笔画都无法描绘的。
刘伯坐在车辕上,正将烟草塞进烟锅里,看着张颦儿,轻轻笑了笑。心想:“小姐这样的人儿,只怕是谁也配不上的吧。”
“张家姑娘,今儿个又去哪里了?”端着洗衣盆的妇人走过来笑着问张颦儿。
张颦儿笑道:“和往常一样,到处走走看看。小虎子的病好些了么?”
“已经好了,还没有谢谢张员外呢。”妇人对着张颦儿憨厚的笑了笑。
“哪里的话,病好了就好。明天我再叫人送些补身子的药过去,虽说是风寒,却也不能不小心。”
“不妨事,不妨事,小孩子身体好着呢,可不敢再麻烦了。”妇人连忙推辞说道。
“没关系的,送些药草而已哪里有什么麻烦,明天我叫刘伯送过去就是了。”
妇人知道再推辞也是没用,连忙答谢,感概的说道:“陈家公子可真是有福气。”
张颦儿闻言并没有什么羞涩,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她明白在镇上人们的眼中陈谆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她自己也知道陈谆很好,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感情这种东西,并不是觉得好就可以的。
其实像张颦儿这般年纪,早就已经过了婚嫁的期限,只是张员外对这个独女极其宠爱,既然她不肯也就只好这么拖着。
此时的张府。
张员外正在和陈谆聊些家常,其实张员外对这个准女婿是非常满意的,两家又是世交,再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来一次也不容易就多住些日子吧,正好和颦儿多亲近亲近。”张员外说道,心想闺女总不可能跑出去几天不回吧。
陈谆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心中有些苦闷,说道:“叨扰叔父了。”
张员外挥手说道:“哪里的话,小的时候你可是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陈谆笑道:“已经过了好多年了。”他那时候调皮的紧,那里有半分现在的模样,而小时候的张颦儿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像一只小猴子,瘦瘦小小的,谁曾想长大后竟是如此一个文静端庄的女子。
“我可是还记得你偷桃子的事情。”张员外呵呵笑道。
陈谆微微发窘,说道:“世叔就不要再取笑小侄了。”
张员外见陈谆发窘心中自是高兴,便说道:“你父亲从前就喜欢取笑我,你这孩子小时候这么调皮,长大了却是一点都不像他那般。”
涉及双亲陈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无奈的发笑。
便在此时,小丫鬟跑进来说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张员外有些意外,按照以往张颦儿出去怎么也要明日才会回来,怎地今天就回来了?正惊讶间,张颦儿已经进了中堂,向着张员外微微福了一礼:“见过父亲。”转头又向着陈谆点头:“陈公子好。”
陈谆听着张颦儿对自己的称呼心中苦笑,他自然知道张颦儿如此称呼他是什么心思。
张员外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出去又瞧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张颦儿每次回来总会讲一些瞧见的有趣的事情,想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只是看看风景,倒是让父亲担心了。”张颦儿说道。
“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你母亲,谆儿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丽水镇虽说不大却也别有一番风趣,你们也熟悉,带着他多看看。”
“这个自然。”张颦儿看了看陈谆,心中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厌恶的情绪,张员外的小算盘她又怎么不知道?莫说陈谆小时候在丽水呆过,便是这几年来的次数也不算少,对丽水很是熟悉哪里还要她来带。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去看看母亲。”张颦儿说道。
“去吧,记得等下出来吃晚饭。”张员外对着张颦儿说道。
张颦儿应了一声,向着后堂走去。
陈谆看着张颦儿的背影,又想着刚刚她的眼神,摇了摇头,面对这样一个水晶心肝的女子,他也是无可奈何。
“从小就娇惯坏了,倒是让贤侄笑话了。”
“哪里哪里,颦儿妹妹心思纯净,实在是难能可贵,小侄却是有些自惭。”陈谆连忙说道。
“你也不要见外,毕竟你们自小就相识,小时候她可是很黏你呢,这几日就让颦儿陪你看看。”张员外抿了一口茶水说道。
陈谆看向门外,天已经块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