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佩……”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般的颤抖,“你这个……傻瓜。”
他骂她,手臂却收得更紧。
“什么异类,什么麻烦……”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你是爱新觉罗·容佩,是把我从谈判僵局里捞出来的人,是救了我命的人,是让我栽了这辈子最大一个跟头还舍不得放手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誓言,一字一句敲进她耳中,盖过了窗外的暴雨:
“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活了多少年,带着什么规矩。我只知道,从我遇见你开始,我的世界就他妈全乱套了!那些算计,那些防备,那些狗屁的‘分不清’……现在我告诉你,我分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
“我要你,容佩。不是作为助理,不是作为合作伙伴,就是作为你,爱新觉罗·容佩,作为我金刚的女人,未来金氏集团的女主人!这个时代容不下你,我就给你造一个容得下你的时代!那些狗屁的过去、秘密、病痛……我们一起扛!”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蘭亭车内的掠夺,也不再是公寓清晨的失控。这个吻,带着暴雨的激烈,带着坦白的余悸,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尘埃落定的炽热与虔诚。他吮吸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又强势地纠缠,仿佛要将她整个灵魂都吸吮进去,融入自己的骨血。
容佩脑中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灭顶的甜蜜与酸楚淹没。她闭上眼睛,环住他紧窄的腰身,生涩却全心全意地回应。眼泪不知何时滑落,混入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咸涩,却滚烫。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开始转小,从倾盆之势化为淅淅沥沥的缠绵。乌云散去一些,天光微露,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书房里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恰好照亮了相拥的两人,和桌上那封摊开的旧信。
不知过了多久,金刚才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两人都微微气喘,唇瓣红肿,眼中只有彼此清晰无比的倒影。
金刚从怀中,摸索出一样东西。不是戒指,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雕琢成盘龙衔珠的样式,龙鳞宛然,宝珠圆润,工艺精湛绝伦,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传承有序的古物,绝非凡品。
“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据说是当年宫中贵人所赐,一直传到我手里。”金刚将玉佩轻轻放在容佩掌心,触手温凉,“它陪我们家走过最动荡的年月,也见证过……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守护。”
他握住她拿着玉佩的手,连同玉佩一起,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柔荑和那块微凉的玉。
“现在,我把它给你。”他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这不算求婚,太仓促,也太委屈你。但这是我的心意,是我的承诺。”
“爱新觉罗·容佩,以我金刚之名,以金氏百年基业为凭,以此龙纹古玉为证——”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刻入骨髓的誓言,“无论过去来自何方,未来去向何处,你都是我此生唯一认定、誓死守护之人。风雨同舟,祸福与共,此生不渝。”
容佩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静静卧着的龙纹玉佩。温润的玉质仿佛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龙形威严,宝珠含光,仿佛真的能镇守一份跨越时空的承诺。
她抬起眼,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但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真切的、如释重负的、带着泪光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冲破乌云的月光,清冷而璀璨。
她反手,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感受着那坚硬温润的触感,也感受着他包裹着她的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好。”
一个字,轻如羽毛,却重如千钧。
是接受,是允诺,是她将自己漂泊无依的命运,与这个霸道、脆弱、真实得让她心疼的男人,紧紧系在了一起。
窗外,雨停了。一缕金色的夕阳,终于刺破云层,斜斜地照进老宅书房,驱散了所有阴霾与昏暗,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神圣的光晕里。
旧信静默,古玉生温。
跨越三百年的时空阻隔,背负着各自伤痛秘密的两个人,终于在暴雨过后的晴光里,交付了彼此最真实的内心,许下了此生不渝的誓言。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秘密或许仍未尽解,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拥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
未来,正在他们紧握的掌心,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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