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扬继续说：“正是因为大家都认为甫艾没有能力接一千万的案子，所以客户才会只给我们做相对独立的平面和电视广告部分。其他的，产品三级推广、新媒体推广、发布会等等，还有大量策划轮不到我们。我想说的是，下次遇到这样的机会，就算客户没给机会，我们也要创造机会，向客户展示我们的实力！”
“而实力的增强，就从公司内部运作模式的改变开始。”顾清扬看了宁小夏一眼，“我准备三个月之内在公司内部引进竞争机制，把技术部改编为项目部。除了公司内部原有的有实力的，你、郑瑶、张淩然、陈传显以外，还要引进一些竞争力强的人。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建一个营销部。不是原来的营销部，而是专门为甫艾做公司整体宣传的营销部。”
开发区地处偏远，两个人在厂门口聊了这么久，也没有看见一辆车经过。
宁小夏咬着嘴唇想了想，顾清扬这意思，他还真没有针对自己，完全是一心为公司。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公私分明，岂不是她宁小夏就公私不分了？她眼珠转了转：“产品推广方面，我们甫艾原来就运作得很少；现在突然提内部竞争，分明是为难我们……”
顾清扬道：“所以A、B组交叉调人，为的是互相学习，尽快提高。”他想起一件事情，笑着问：“你对张淩然和陈传显的互调反应这么大，除了工作上的原因，还有其他原因吗？”
宁小夏茫然：“还有什么原因？”
顾清扬看她的表情，知道大概是弄错了，连忙岔开话题：“没什么……真没想到，你也会学广告专业。怎么会想起学这个？”
宁小夏顿了一顿，说：“高考考得不理想，正好我爸认识这个学院的老师，就这么招进去了。”
顾清扬还想说什么，一辆车从马路上拐进来，停在他俩身边，司机摇下车窗：“是S城的顾总和宁小姐吗？杨小姐安排我送你们俩位去市区。”
顾清扬闻言眼中闪过惊喜。他回头向威放的办公楼看一眼，说：“多谢杨小姐想的周到。”
宁小夏也回头看了一眼。杨小姐是谁她原本不知道，不过现在她猜了个大概。没想到，过了六年，顾清扬还是这么有魅力，不过一面之交，人家就替他安排得这么周到。
吐槽归吐槽，宁小夏也不是会虐待自己的人，不客气地打开车门上了车。这人情，顾清扬领了就够了，她一个小跟班，才不用承这个情。
……
上了车，因为有旁人在，两人默契地休战。
回去的飞机是晚上十点。两人先去吃了顿午饭，然后找了家宾馆休息。顾清扬说：“你昨晚没休息好，下午就先休息。到点我叫你，然后一起吃晚饭。”
宁小夏的确有些疲劳。可大白天的躺在床上，还真睡不着。她蒙着头在被子里酝酿睡意，结果反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充斥在脑中，如放电影一样，一刻不得闲。
比如说：顾清扬怎么就突然回国了？她一直以为他再不会回来的。顾爸爸和她老爸一直有联系，从来没听他说起顾清扬打算回来。
再比如说：她和顾清扬这么不对付，这才共事一天，就扯了这么多次皮，她真的要继续留在这里吗？离开甫艾的话，虽然需要从新建立关系，打通人脉，但是，以她甫艾技术总监的身份，再找一家公司不难。
但是为什么是她走？想到这里宁小夏很气闷。她和姜静珊虽然是好朋友，但是她在甫艾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地做事，从来没因为有这层关系而对自己放松。虽然是有人拿这个背后说事，说她仗着姜静珊才能当上技术总监。但是她不理会，她问心无愧。现在因为一个顾清扬就要放弃这一切努力吗？
为什么走的人不是顾清扬？
让顾清扬走？宁小夏心中一动：有这个可能性吧！她若在姜静珊那里给顾清扬抹抹黑，再抓他几个小辫子，这事没准就成了！……不过，用这样的手段，真的好吗？
宁小夏良心发现，又把这一计划给否定了。
那么想想和顾清扬共事的可能性吧！这就意味着，她需要忍受顾清扬无中生有的挑错，话里话外的讽刺，她若犯了错，还要忍受顾清扬落井下石的打击……当然，她也可以反击。回顾她那么多年和顾清扬斗智斗勇的过程，他们俩基本打个平手。宁小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相信，她的存在，会让顾清扬掉许多头发！
和平共处？那基本上不可能……
……
宁小夏似睡非睡的，懵懵懂懂中听见手机铃响。她摩挲着找了半天，才在枕头下面找到电话，一看，手机屏上显示的是“顾老怪”。
宁小夏立刻开启战斗模式，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清醒十足地接了电话：“什么事？”
顾清扬的声音兴致挺高：“宁小夏，睡够了吗？睡够了就过来，我们去吃饭！”
吃吃吃……饭？宁小夏看看时间，才四点。离上一顿才过两个小时。
“顾清扬你又抽什么疯？现在才几点？”
“没抽风，去吃饭，特别好的地方，保管你吃了舍不得走。就是挺远，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吃完正好去机场。”
宁小夏心算了一会儿，果然时间卡得刚刚好。怎么说呢，宁小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时刻把“民以食为天”这条古训贯彻得彻底。她立刻抛开和顾清扬之间的恩怨，爬起来收拾。
对着大镜子照了照，发现早上这身衣服都皱了。她记得行李里还装着另外一件，连忙翻出来。稍稍皱了点，但是比身上这件好。
宁小夏昂首挺胸地出门。别说睡了一下午精神就是好，宁小夏觉得自己的气势高涨了许多。她走到顾清扬的房间门口，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没关，顾清扬的笑声从门缝李传出来：“……太逗了！杨简你一定要去看看！S城的动物园是华中最大的动物园，下次来S市，我带着你去看看……”
接着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从门缝里跟着传出来：“一定去。清扬，你安排吧。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我会注意。”
宁小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清扬”，叫的多亲密啊！这谁啊！这才几分钟，顾清扬又和谁认识还这么投缘！她认识顾清扬这么多年，还没这么叫过他呢！
她轻飘飘的推开房间门，果不其然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侧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看见宁小夏，嫣然一笑：“宁小姐。”
宁小夏觉得她的笑容特别特别的刺眼。尤其是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举手投足优雅的女人味儿，简直就是女人的克星。她的微微笑的狐狸样让宁小夏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上午才见过的，威放的女秘书吗？
她上午还看见这女人和顾清扬眉来眼去的，怎么，现在直接就追过来了？
顾清扬正好和宁小夏打招呼：“这是杨简，是……”后面的话却又咽了回去，碍眼地和杨简相视一笑，“等会儿杨简带我们去吃饭。”
宁小夏顿时觉得胃口全无：“不好意思啊，顾总。我中午吃多了，现在就犯困，不想吃。”
顾清扬疑惑：“刚才说好的……”
宁小夏：“刚才是刚才，现在我不想去了。”她回头往自己房间里走。
顾清扬愣了愣，起身跟在她身后问：“你真不舒服？那我不去了，在这里陪你。”
宁小夏这时候已经走到走廊上，不由冷笑一声：“顾总，您不知道我脾气吗？看见不乐意见的东西胃口就不好了！您要是真为我好，就麻烦离得远一点。你离得这么近，我胃口能好起来吗？”
顾清扬脸色顿时不好：“你怎么说话的！我不过是担心你……”
宁小夏已经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担心什么？您还是去玩您的无间道，我玩不来，就不奉陪了！”最后一个字直接关在房门里面。
宁小夏听不见顾清扬和杨简在外面说什么，但是肯定没说好话。过了几分钟，她才听见隔壁的房门啪地关上。两人走了。
她把自己放平在床上，打开电视机。按了一整圈，里面一直闹哄哄的没一个节目有意思。她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定是吃错药了，居然想着和顾清扬和平共处。她难道忘记了，顾清扬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