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扬觉得恼火。不为别的，有一瞬他走神了，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想的竟然是将网络安全作为信息被泄露的理由。还好他及时反省过来：这样极其不专业的行为，推脱责任的行为，不应该是他这样的高层专业人士的反应，不应该由他这颗逻辑缜密的高智商大脑中迸发。不要说他自己手头也有甫艾广告的股份，就算他仅仅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也不应该为了个人而损害公司的利益。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可笑的是，他想维护的人反而倒咬一口。他有一忽而觉得生气，又觉得现在的自己没精力也没时间和宁小夏生气。这件事，无论对公司还是对她本人，有多不利，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到底知不知道？

宁小夏表面上和这个城市里的那些都市女性差不多，争强、好胜，工作时候会耍点小聪明，工作之余逛街、看电影，看时尚杂志、下馆子，以小资人群自居；有时候尖酸刻薄，嘴上不饶人……不过她终究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她性子单纯。

有一次许昆和他谈起公司里的员工，对宁小夏，许昆的评价是这样的：个性好，工作积极性高；性格好，心眼没那么多；最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时候，总是那么神采奕奕的，精力充沛的，好像永不疲倦；唯一相貌略微单薄了些，不过也算清秀可人……

顾清扬当时白了他一眼，一句话噎在嗓子里没说出来：你丫就只知道留着长头发穿着高跟鞋那就是美女么？宁小夏不就个子高了点，头发短了点，不爱穿高跟鞋么？她怎么就不如姜静珊了，怎么就不如杨简了？

还有，宁小夏真的性格好吗？

……

网监那边终于来消息了。顾清扬打开看了看，是最近这段时间内部网络和外网交流的信息整理。他浏览了一番，果然在其中找到一个对外发送的邮件，是6月21日早上11点左右发出的，邮件附件赫然就是那十来张广告图片。而发邮件的电脑编号为XXX-021。

他叫宁小夏过来，将这条内容指给她看，然后不出所料地看着她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脸色变得雪白。021号，正是她的电脑编号。

她扭头看向他，再次说了一遍：“不是我。”

顾清扬点点头。“我知道。”

这样的结果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宁小夏如果真的想做什么对公司不利的事情，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何况她这人，虽然很多时候很混账，却不是做间谍的人。她还真没这个智商。

“6月21日，星期一。没记错的话，早上我们在办公室里不大不小地争执了几句。”顾清扬提示，“你回想一下，当天有谁接近过你的电脑？”

宁小夏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和平时一样啊！”

顾清扬没出声。至少他就曾经看到，张磊过来这边和她说了好几句话。这叫做“没什么特别的”？

宁小夏的脸热了热，想起那天从顾清扬的办公室出去，她找了个空座躲了起来。她摊了摊手：“真的没有什么。和平常一样的工作啊。”

张凌然？……顾清扬默默地念了念这个名字。也许是，也许不是……毕竟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不过，说到证据嘛……他抬眼看了看办公室内部的屋顶，终于露出笑容。

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嘛！

“我想到一个办法，说不定有用。”顾清扬靠上椅背，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又加了一句：“希望有用。”

……

第二天，甫艾的员工到达公司，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都是：甫艾内部出“奸细”了，有人利用其它同事的电脑给中正邮发了正在运作的项目资料，而且被中正公司放到网上，给客户带来恶劣影响。目前客户已经打电话联系，要求甫艾进行赔偿！

万幸的是，甫艾公司内部安装了隐秘的摄像头。目前经过摄像调取分析，已经知道是谁做了手脚。既然找到其人，自然客户的赔偿由他来承担，而且，连累甫艾受到牵连，产生的恶劣影响，也一并由他承担损失！

至于是谁，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就会宣布。不仅会宣布将他辞退的消息，甚至连所需赔偿金额也已经确定，包括消除网络影响方面的费用，估计得出一大笔钱。

当然他可以选择不出钱，那么公司就报警。

宁小夏一进门，就听见几个同事围在一起议论这事情。有的人一副担心模样，有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纷纷猜测那人究竟是哪一个。平时不得人心的几个人被大家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她刚刚放下手袋，陈小艾就探头过来，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声：“小夏姐，甫艾出大事了！听说了吗？”

“嗯？出什么事儿？”宁小夏高深状。

“客户资料被泄露，可能要对簿公堂！还有，连泄露的人是谁都已经查到了！”她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天花板，然后宁小夏顺着她的手指扬起头，“我们公司里到处都装了隐秘摄像头，没想到吧！居然我们干什么都会被拍下来，太没隐私了！”

宁小夏顺着她的语气感慨道：“真的吗？”她看了看简洁的天花板，上面只有节能灯管和火灾报警器，一览无余的，真不知道“隐形摄像头”究竟“隐形”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家都听说了啊！都是哪里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宁小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