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看着办吧！”张凌然无奈地摇摇头，“总不能看着你给我背黑锅吧！大不了，卷铺盖回家卖红薯，呵呵。”他自己打趣自己。谁都知道这是条下坡路，但是他没有其他选择。谁让他走错了一步呢？这世上最值钱却没人能买到的，就是后悔药。

宁小夏也沉默下来。本来她还对另一个问题有疑惑，但是，现在这样的气氛，实在不方便问那样的问题。半晌她挤出笑容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段时间，出去旅游旅游，换换心情？”

张凌然点点头，眼中恢复了些神采：“是个好主意。”

……

最后，宁小夏还是说了声：“张凌然，谢谢你。”

不论怎样，他还是出面承担了这一切。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勇敢地承担他的责任。宁小夏在心里得出结论：他还是一个负责任、有耐性、善良的人。

……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平息了。回到公司的宁小夏，再次打开电脑，却发现网上又留下了一条更加劲爆的新消息，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排到搜索网页的最前端。

“无良广告公司恶性竞争：甫艾公司信息泄露事件最新进展——中正介入！”

贴子最先是发在一个常见的吧里。宁小夏打开看了看，这帖子详细讲述了整件事情的发生经过。甚至有一些过程连她都不清楚，比如说，甫艾的负责人曾经与中正交涉，要求他们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中正拒不承认此事和他们相关；威放原本一直没有表态，直到今天早上才义正言辞地对外评论中正的背后小动作，称之为：“见不得光的龌蹉行径。”

广告公司的名誉和口碑是最重要的招牌。中正这一次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下面的评论中，偶尔有人提到“甫艾的一名女职员及一名男职员”也牵涉进这件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接着有人的发贴，将过错都推给“男职员”，给“女职员”洗刷罪名。有人跟帖问：你是哪个，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是故意抹黑中正的吧！

那人跟了一句话：“我就是那个‘男职员’”。

顿时下面如热锅一般炸出一连串的跟帖，各种表情，精彩纷呈；群众们发散性思维纷纷登场，顿时事件被大家脑补得盖过了最狗血的伦理剧，甚至有人兴致勃勃地叫嚣着要把这个“冒充的男职员”人肉出来。

那人只平静地打了一句话：“你们想多了。”

后面的贴子戛然而止，留下一片空白。宁小夏心里一暖。这个为她辩解的人是张凌然吗？是吧……肯定是他！

那个在她初到公司给她最初的关心的人；在她面对项目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耐心指导她的人；那个在加班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的人；庆功宴上真诚地说一句：“祝贺！”的人……

不论怎样，宁小夏当他是好朋友，他也真的做到了……

宁小夏正努力控制着眼眶里的眼泪不要掉下来，这样关键的当口，手机铃响，居然是顾清扬。

“宁小夏，是我。”顾清扬的声音里带着平静，一种鏖战之后的疲惫感，顺着电波传递到宁小夏的耳朵里。“事情都解决了。你，没事了，放心。”

如果是一个小时以前宁小夏听到这样的话，可能感觉会完全不同。

就像溺水的人摸到了一个游泳圈，慌乱的时候哪里管是谁扔下来的，立马抓住当做救命圈。等爬到岸上，还以为站在岸边的人就是救命恩人呢！殊不知，也许他扔下游泳圈根本不是因为你；更不知道，也许是另一个人奋力将游泳圈推到你面前，而那个人已经沉溺了。

顾清扬这几天努力是努力了，可他是为了公司努力。那是他作为总经理该做的事情！现在他表功的说这一句，仿佛他一心是为宁小夏洗刷罪名似的。可是真正为她努力过，放弃了前途的人是张凌然！

如果没有和张凌然那番谈话，她宁小夏简直又会天真地感谢顾清扬了吧！

也对，顾清扬不就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狡诈的人么！宁小夏抱着手机，语气带着讽刺：“哦，真的要好好感谢顾总了！怎么谢呢？是请你吃饭，还是……请你唱歌？”

顾清扬仿佛根本没听出来她话中的刺，反而温和地回道：“不必那么麻烦。不如我请你吃饭吧，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广东菜，我记得你喜欢吃的。”

宁小夏失声笑起来：“顾清扬，你不会是真的想请我吃饭吧！不好意思啊，我眼里揉不得砂子，如果真心请吃饭，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打着帮我澄清流言的幌子请吃饭，对不起，我还真吃不下。”

顾清扬：“……”

宁小夏：“明明是张凌然出面承担的，为什么你表现得好像我应该感谢你？对不起，我真的吃不下。”反正要走了，豁出去了。

顾清扬终于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