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文正在寝室楼下等她。
他背着身,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路灯撒下一层光晕在他身上,那样温柔又温暖,美好得像是书里描绘的场景。
乔乐语轻轻喊了声“信文”,他回过了头,嘴角含笑,眼睛亮透得能照出她的影子来。
“这是我室友,覃易慧,我叫她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乔乐语看了看身边的覃易慧,这么向信文介绍道。
他看着她很友好地笑起来,自然地说:“好啊,人多也热闹点。”顿了顿,又说,“啊,我叫李信文!”
覃易慧的眼睛在信文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经意地看了看乔乐语,随后眉眼弯弯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我们去吃什么?”
“嗯,我室友已经在南边那里的一家火锅店等我们了,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去那儿吧!?”信文看了看覃易慧,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乔乐语脸上,等她的回答。
乔乐语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随遇而安的个性,信文心里也早知道她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象征性地问问。
可是,乔乐语刚要点头说“好啊”的时候,覃易慧却皱了皱眉头道,“这么热的天还吃火锅啊,太上火了!”
呃,乔乐语额头一滴汗,觉得有些尴尬,虽然她说的也没错,但毕竟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信文又特地过来等他们…有点为难。
“这样吧,我们点个清淡点的锅底,多点一些蔬菜,再说店里也开空调,还有饮料,应该不会很热的。”开口解了乔乐语困境的除了信文还能有谁?他轻和地说着这些话,又对覃易慧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看着她。
覃易慧咬了咬嘴唇,终于也回了个微笑给信文,说:“听你这么说倒也还好,那我们就去吃火锅吧!”
乔乐语瞬间改名乔无语…她一直习惯的是自己,岑灵和信文三人之间吵吵闹闹,嬉笑怒骂的相处模式,从来没有谁柔情蜜意地劝过谁,也从来没有谁娇嗔软语地哄过谁…纵使,她一点甚至半点如此的经验都没有过,但是看着信文这样对覃易慧说话,她的心里还是隐隐地觉得不太爽…他是在迁就她吗?他是在讨好她吗?…这些莫须有的想法在乔乐语脑海里一闪而过。
幸运的是,她是个足够理性的人,且有相当强的忍耐力,所以等走到信文说的那家火锅店时,乔乐语已经不再为刚才的问题纠结了,毕竟他们才刚认识而已,哪有那么多她想得那些有的没的!?是她多虑了,是她神经质了,是她胡思乱想了…乔乐语如此下了结论,跟着信文走了进去。
那里已经有两个男生落座了,看到信文,远远地抬起手招呼他们过去。
“这是元书裴…”人如其名,斯斯文文,白净秀气,一头清爽短发,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
“这是顾意…”皮肤有点黒,半寸头,微壮,相比在坐的另两位男同学而言…
只是这名字,顾意!?
乔乐语听罢,嘴角不禁扯了抹微笑,看看信文又看看他,很认真地问:“故意?你叫故意?”
顾意不在乎地笑起来,“对啊,我就叫顾意!”
“嗯,好名字…”乔乐语坐了下来,眯缝起眼睛,摇头晃脑地喃喃。
“哦?怎么个好法!?”顾意兴致盎然,盯着乔乐语问。
其实,她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从小打到,凡事遇到这种谐音的名字,她就会觉得很有趣,然后口头禅似地来一句:“嗯,好名字…”
“嘿嘿,好名字就是好名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罢,她笑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信文,对方神色僵了僵,眼里闪过些别人参不透的意思。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个典故却是乔乐语和信文还是初中的时候,某一天,大家在教室里不知怎的讨论起《红楼梦》来了,而且好巧不巧,说的正是贾宝玉初试云雨的那章,其实,关于“云雨”一词的意思大家都不甚了解,因此说起来反倒是没有顾及,说来说去,说到最后,也没有人能解释清楚到底什么是“云雨”!
于是,乔乐语就屁颠屁颠地转过头去问信文:“喂,你知道云雨是什么意思吗?”
信文看着乔乐语,想了想,笑眯眯地说:“当然知道啦!”
“哦,个么是什么咧?”
“就是,嗯…”他还是笑,但是支支吾吾.
乔乐语见他回答不上来,又问:“那你云雨过吗?”
“应该,或许,嗯,有过!”信文很是懵懂地点了点头,可乔乐语还是不明白到底什么是云雨,于是一路紧追不舍,最后信文被问急了,终于说:“云雨,云雨,就是天上一大片乌云,然后下雨了,我们在踢球,全被雨淋湿了,鞋子里全是雨水,就叫云雨了…哎呀,这个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乔乐语很是怀疑地看了他半天,始终觉得这个答案很牵强…
当然,等到他们再长大些,终于知道什么是“云雨”之后,信文的脸前所未有地红了一回。
乔乐语后来把这事告诉了岑灵,两人笑翻了天。
曾经一度有段时间,岑灵看到信文的第一句话总是:“哎呀,信文草,今天要下雨的,你要不要去踢球啊,正好又可以云雨了…”
乔乐语则在一旁帮腔:“嗯,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乔乐语看着信文脸上微微泛起的红,心里忍不住窃笑,那时的场景也一定浮现在他脑海里,只不过,他们的身边却少了岑灵。
“哎,李信文,你怎么光介绍我们,也不介绍一下她们啊?”说话的是顾意,他一边给乔乐语和覃易慧倒了茶,一边看着信文投诉。
“哦,差点忘记了。”信文回了神,“嗯,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乔乐语;那位是乔乔的同学加室友,叫覃…”信文吃了个螺丝,显然,他忘记了人家的名字。
“我叫覃易慧!”覃易慧倒没有太过在意,很是坦然地接过了信文的话,“我跟信文也是刚刚认识不到半个小时,名字没记牢很正常的。”这么说着,她朝信文又是一阵微笑,顿时,四周的空气里全蒙上了一层粉红光晕!
“覃易慧,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名字忘记的。”顾意一边没所谓地开着玩笑一边把点菜单递到两个女生跟前,说:“你们要吃什么,随便点吧!”
乔乐语从来不点菜,以前每次出去吃饭,不是岑灵做主就是信文拿主意,她只用动嘴不用动脑,反正自己不挑食,什么都吃。
“没关系,你们来点吧,我们无所谓的。”坐在乔乐语身旁的覃易慧抢了她的台词,于是心里不自觉一阵小嘀咕,刚才是谁嫌火气大不肯来的?怎么一眨眼功夫又都无所谓了?
唉,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猜不透,看不到,捞不着!
善变呀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