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乐语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去外地生活,没有爸爸的糖醋排骨解馋,也没有妈妈铺好的香暖大床了。
虽然,她还是表情淡淡,一副轻松模样地闲聊着,但心里不是没有一点紧张和不舍的。
尤其当岑灵通红着两只眼睛,梨花带雨地抓着她的手,故作坚强地说道:“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吧?你胃不好,可得好好吃饭啊…”那架势,简直比在一旁的乔妈妈更像乔妈妈。
乔乐语忍着发酸的鼻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微微笑抱着她,“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一去不回,这么近的地方,咱们来来去去也挺方便的呀!”
“呸,坐13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还叫近!?”没想,岑灵立马止住了眼泪,抬头就瞪了乔乐语一眼,忿忿地反驳道。
乔乐语嘿嘿一笑,拿了纸巾抹干她脸上的泪珠子,说:“没事儿,等到寒假的时候就回来了。”
岑灵总算把生离死别的表情给换了下去,她抽了几声鼻子,转而向乔乐语身边的人叮嘱道:“信文草,我们家乔乔就拜托给你啦,你可得好好照顾她,知道了没!?”
信文笑得灿烂无比地一边拿下乔乐语肩头的背包,一边看着岑灵回道:“放心,我保证,我一定好好照顾她,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切,谁要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乔乐语白了信文一眼,努了努嘴。
“我说真的,你太瘦了,还是胖点好!”信文看着乔乐语,又看着岑灵,“看,要像岑灵一样,珠圆玉润的!”
当然,他这句看似恭维的话只换得岑灵没好气的嗤之以鼻一声----“哼!”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为信文的这句玩笑话,岑灵自此以后就开始了她的终生减肥大业,当然,若干年后,她还是取得了相当不错的业绩的,活脱脱从信文口中“珠圆玉润”的杨贵妃蜕变成了掌上起舞的赵飞燕!
承载着乔乐语和信文的火车慢慢启动了,越来越快,而他们所熟悉的景象也飞速地在他们的视线中流过,渐渐的,一切开始变得新奇又陌生!
那个季节正是绿色浓烈,乔乐语靠窗坐着,耳机里放的歌是那首很应景的《一路顺风》…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
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
却挤不走我深深的离愁”
微微沙哑的男声在她耳边絮絮地唱着离伤,其中透着的淡淡隐忍和坚强却让乔乐语刚才憋了回去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掉了下来。
她从不在人前哭,即便是信文也从来没有看过她哭,而此刻,她却避无可避,于是只好一直把脸转向窗外,无声落泪,心想着,他一定不会察觉到。
“乔乔…”面前,是他递来的纸巾,乔乐语皱了皱眉头,还是接了过去,却始终没有看他。
“嗯,没事的,有我在呢,别怕…”信文在片刻的沉默后轻声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嘴边的微笑也融在了他的声音里,一直传到乔乐语的心间。
从小到大,乔乐语都是个固执倔强的人,父母这么评价她,历届班主任也是这么评价她,谁都以为她雄心豹子胆的,天不怕地不怕,从不认错,不求饶,不道歉,乔乐语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胆怯,对于陌生的遥远,她真的害怕了。
所以,信文的那一句“别怕”就成了一根救命稻草,只一瞬间,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就将它牢牢抓住了,好似惊心动魄之间忽然有了一个最安全的依靠,而这个依靠,是他,李信文给的,于是,不需任何思考地,乔乐语便给出了全部的信任。
火车开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信文和乔乐语泡了方便面算作晚饭,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卧铺去休息了。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乔乐语迷迷糊糊地睡得并不深切,恍惚间,醒过来看一眼手表,是凌晨3点多了,然后便再也睡不着,又不好翻来覆去以免打扰到别人,索性蹑手蹑脚地拿了手机,穿好鞋子走到外面走廊上。
刚轻轻地带上门时,忽然听到有人对她说话:“你这么晚跑出来干嘛?”
“哼…”乔乐语先是一惊,转头看到却是信文正笑嘻嘻看着她,于是,反瞟了他一眼,道:“恶人先告状啊!你大半夜的跑出来是要干什么坏事去?”
“我跟你不一样啊,女孩子嚒就该乖乖待在房里睡觉!”他走近了过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切切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乔乐语不以为意地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