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考的成绩在一个星期后公布了。
当乔乐语和岑灵站在学校布告栏前看着“李信文”三个字赫然排在全校第五的位置时,他们心里的感觉很难说得清楚。
不是没有一点嫉妒的,作为一个学生,谁不想高居榜首,独占鳌头呢?
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岑灵呜呼哀哉了一声:“唉----”然后垂头丧气地拉着乔乐语说:“走吧走吧,这张榜单只公布前五十名,咱两肯定轮不到,看到信文草的就OK了,他还真替咱们省事,刚看到第五个就是他了,接下来的都不用看了!”岑灵絮絮地说了半天才发现乔乐语根本没挪步子,她正认真地继续盯着那张榜单看。
“乔乔,肯定不会有你的呀!”岑灵的声音洪亮又清脆,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是身边的其他同学还是忍不住地看了他们几眼。
乔乐语脸色淡淡地转过头去,“要不要这么大声啊?我也是要面子的嘛!”她说话的时候慢慢悠悠,并不带愠色,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故意眯起一条缝,用岑灵的话说,那叫“死腔!”
两人正这么一搭没一搭地贫嘴着,信文走了过来。
那个季节,中午的太阳已经照得很热烈,信文只穿了件短袖的天蓝色T恤,头发理得很短,看起来干净明亮。
“嗨,你们在这儿啊?”他笑起来一口雪白的牙齿,跟乔乐语还有岑灵打招呼。
“信文草,你这次考得很不错啊,看来F大是绝对没问题了!”岑灵双手环在胸前,斜睨了他一眼,故意摆出一副官腔来。
“呵呵,还好啦--”他一如既往,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又问道:“你们考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岑灵挑了挑眉毛,无奈地回答:“反正这张纸上是不会有我们的名字的!”
信文也抬头去看那大红色的榜单,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头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乔乐语,“乔乔--”
乔乐语也转头看了看他,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流氓式的歪嘴微笑,看起来好像抽筋似地说:“嗯,我自己也蛮意外的-----”
岑灵这时已经在旁边大叫起来了,“哇,乔乔,你不赖啊,居然考了48名!!”
三个人带着各自不同的情绪却朝着一个点看了半天,最终确定大家都没有看错之后,信文问乔乐语:“乔乔,你第一志愿填了哪所学校?”
“哎呀,你居然不知道啊,乔乔她跟你-----”没等岑灵的话讲完,乔乐语急忙堵截道:“不能告诉你!”
“呃,为什么?”信文愣了愣,满是疑惑的看着乔乐语,就连岑灵也甚是不解!
“现在告诉你,万一到时没考上,我不是很丢脸?等出结果了,你不就知道了么!?”乔乐语第一次在信文面前讲话那么不利索,她舌头打了几个卷之后,终于把这句完整的话说了出来。
那会儿,信文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乔乐语,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睛深邃不见底,仿佛要把乔乐语整个人给吸进去似的,就是那个时候,乔乐语才明白古人说的“明眸善睐剪秋水”是什么意思,也是在那个时候,乔乐语才知道自己的心跳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而完全乱了节拍!
而岑灵呢,则躲在信文的身后,给了乔乐语一个意味深长且狡黠的微笑。
六月上旬最后三天的记忆在每一位考生的脑海中都停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一年,两年,三年-----
为何如此念念不忘?
是因为付出过太大的努力,或是因为经历过太苦的过程?!
是因为最后留下了莫大的遗憾,还是因为得到了最终的惊喜?!
那个艳阳高照的季节,在这座城市闷热潮湿的空气中,汗水不仅湿透了我们的身体,最后连我们的心也跟着被浸湿了。
乔乐语在几年后偶然想起高考前最后一天的晚上。
一家三口在阳台上乘凉,跟父母随意聊了一会后正准备去睡觉时却接到了信文的电话。
他的声音让乔乐语有点开心,“乔乔,明天好好考啊,别紧张,嗯?!”
“呵,知道啦,你也是,好好考!”她握着话筒的时候不自觉地笑起来,而她却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温柔而甜蜜,于是,致使之后的很多年,乔乐语总觉得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温柔甜蜜的样子吧!?
那天晚上的月亮是不是很圆很亮?那天晚上的风是凉还是热?那天晚上的花香,那天晚上的虫鸣,乔乐语通通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很喜欢的那个男生,声音轻轻地对她说:“乔乔,加油啊!”
高考成绩发榜的那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爸爸急冲冲走进乔乐语房间,把她叫醒道:“乔乔,快去打电话查成绩,我看电视看到F大的录取分数线了,你快看看你到了没!?”爸爸正说着,妈妈也跟着走了进来,同样的焦急心切神情。
乔乐语睡醒惺忪,但大脑却一下子清醒过来,成绩出来了?分数线出来了?她只要打个电话,几分钟后她就知道自己成功还是成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