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堆了很多东西，书，纸张，杂志，水杯，相框，角角落落，凡是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周皆宜时常会用一种无可奈何又鄙视的眼神看着乔乐语，然后笑呵呵地说：“小乔，你看你的课桌，下手的地方都没有了…”

而乔乐语更是不以为意，她总是灿烂地回一个笑容，然后很厚脸皮地说：“这叫乱而不脏！搞创作的都是这样的嘛……”

周皆宜无话可说地白她一眼，乔乐语嘴角弯弯，摇头晃脑，一手撑着下巴继续啃她的小说。

那个时候，她喝着两块钱一杯没有珍珠的珍珠奶茶，耳朵里听着那些用音乐诉说的各色故事，即便那时的天空没有过分的湛蓝，阳光也没有明媚成一片金黄，可眉间嘴角总是会洋溢着最真心的微笑…

在熙攘的人群中，在熟悉的街道边，三五成群，并肩而行，一路欢笑，那时的他们，简单快乐得对人生根本都没有定义，不会去想以后怎么样，也不用去想以后怎么样，好像会一直都停在今天，还是很好吃的章鱼小丸子，还是路边鲜艳的红樱桃，还是彼此肆无忌惮没心没肺地一张笑脸…

可渐渐地，直到很多年过去，那些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的道路，香樟树，教学楼，一切一切都变成了海市蜃楼一样的存在。

仿在某一个安静的黄昏，那条街道上只有乔乐语孤零零的一个人，橘黄朦胧的夕阳在她眼前，她静静回头，那些画面却迷离了起来，而她只能定定地看着所有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什么也不能做…

信文生日的那个周末的前一天，顾意把乔乐语找了出来。

学校西边的林荫道已是黄绿相间的一副油画了，穿着蓝色外套的乔乐语和穿着灰色运动衫的顾意一左一右地走着，两人手里各自捧着一盒臭豆腐，相比这条路上其他亲密缠绵不是牵手就是亲吻的情侣，他们是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哎？！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啊？还是跟你一起走！？”这时，正好有一片树叶从乔乐语眼前飘飘扬扬地落了地，她痛心疾首至极，又往嘴里塞了块臭豆腐。

顾意狠狠地“哼”了一声，眉毛挑得老高，很是不屑地白了眼乔乐语喊：“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一起走啊！？”

“切，那不是你把我叫出来的！？”乔乐语拿着手里的竹签戳了戳所剩无几的美食，“请客就请客呗，居然只给我买了一盒臭豆腐……”

“有的吃就不错了，唠叨什么呀！？”顾意不满地哼哼，“赶快塞，我有话跟你说呢…”

乔乐语又嘟囔了几声，倒真是很听话地加快了塞豆腐的速度。

“说吧…什么事儿！？”等终于解决了所有的臭豆腐，乔乐语用手抹了抹嘴巴，冲顾意问道。

他左脸一抽，看起来有点嫌弃地样子，乔乐语不以为然地朝他龇牙一笑，等他开口。

“明天不是要给信文过生日吗？”顾意不再开玩笑，忽然认真起来。

乔乐语听着点了点头，这个星期她陪着覃易慧定蛋糕，找饭店，约朋友，挑礼物，人家好歹还有个24孝女朋友的美名可以担担，可她呢？乔乐语想不得，一想起来她就心烦乃至暴躁，权当自己时间太多用不完好了！

“是啊，怎么了？”乔乐语撇开头去，不想让顾意察觉到自己略显落寞的神情。

“你负责把元书裴叫来…”

“本来就叫了呀？集体短信。”

“这样他会来才怪！你要亲自去叫他，保证把他带来！”

“啊？！”乔乐语不解，“为什么呀？”

“哎呀，笨死了你！”顾意性子急，一开口乔乐语就翻了白眼，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说“笨死了”。

“纪华不是也要去吗？那元书裴能去吗？”顾意叹了口气，开始给她解释。

乔乐语一想也是，刚才打完架，又要一起吃饭说话一定尴尬得要死。

可是…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叫元书裴啊！？他要不想去就不去呗，逼着人家也不太好吧…”其实不止纪华见着元书裴可能尴尬，她自己见着他一定更尴尬。

“那怎么行？！”顾意一下否定了乔乐语的这个想法，“都是一个寝室的，如果纪华去了，元书裴不去，问题不是越搞越僵吗？！而且弄不好，还以为我们是故意隔离他呢！？这样做可不利于寝室生活和谐啊…”

顾意的话没错，但乔乐语还是觉得有点为难，“为什么叫我去啊？你不能去啊？”

“嗯，我去叫，他一定没反应。你是女生，跟他关系还算不错，成功的可能性应该比我大！”

“呃…”

“别‘呃’了，吃人豆腐，替人消灾，你吃了我的豆腐么必须付出代价！”顾意义正言辞，看着乔乐语那正气凛然的样子好像她要是拒绝了他那就是天理不容，惨无人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吃了他的“豆腐”，所以她必须要对他负责了！

乔乐语憋了很久的一口气总算给提了上来，茫然地扫了一眼顾意，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你的豆腐一点也不好吃…”她有气无力地哀叹着，顾意只看着她一个劲儿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