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广场的某间茶座里,乔乐语愁眉苦脸地趴在桌子上,完全不想发表任何言论,而元书裴也是清清淡淡地喝水,玩游戏,唯有穆薇薇最认真地把几分已经打印好的资料摆到了他们两人跟前,很好脾气地说道:“这些都是我在网上找的,你们先看看,然后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谈谈。”
乔乐语撑起脑袋,满脸酸楚地看着穆薇薇,戚戚然道:“薇薇,我的耳朵毁了…”
原来白天的清理和消毒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此时乔乐语的左边耳朵已经红肿得相当恐怖了。
穆薇薇撩开她的头发,很是小心地前后看了看,“怎么会这个样子的啊?要不要紧啊?”
“啊…”乔乐语一声惨叫,“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反正就是这个样子了…”她呜呜地向穆薇薇撒娇抱怨,“薇薇,现在怎么办啊?不会引起什么并发症吧?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茶座里是一片红与橙的灯光辉映,照在乔乐语脸上,让她那双眼睛倒显得一片迷蒙水漾…
元书裴抬头看着她的脸,嘴角一扯,“放心,不过就成了猪耳朵嘛,还不至于要你小命…”
这样的话倒让乔乐语一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她横眉瞪着元书裴,心想这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无情冷血的家伙,倒是做医生的一块好材料啊!
乔乐语冲他“哼”了一声,“我是猪耳朵,你就是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
穆薇薇在一边咧嘴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张狂,就转过脸看乔乐语,故意转移话题说:“那个,你明天是四辩,结辩陈辞写好了没啊?”
啊!
乔乐语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忘记了!”
“哼,到底谁是猪头猪脑啊?”元书裴趁机又是不冷不热的一句,让乔乐语深受内伤!
这场针对辩论比赛的讨论最后无疾而终!
穆薇薇挽着乔乐语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一边叮嘱她要保持耳朵的干净一边提醒她今天一定要把结辩陈辞写好!
乔乐语虚心接受所有提议和建议,不停点头,“嗯,嗯,知道了,会的,一定写好!”
“好了,我到了!”转眼,穆薇薇到了她的寝室楼,再过两幢就是乔乐语的了。
两人挥手SAY BYEBYE,然后看着她走进大门的身影,乔乐语转身穿过了一座木桥,左转就是她寝室了。
“乔乔…”那会儿已经近10点的样子,寝室楼前的路上没什么人,这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乔乐语一跳,她停了停步子,却很快认出了这个声音还有这个人。
“咦?你在这儿干嘛?”看着信文从昏暗的灯光里走到她面前,乔乐语觉得疑惑,想了想,难道他是刚送了覃易慧回来还是?…一抹惆怅染上了她的眼眸,一时无声。
“呶,给你送这个来的…”正沉默着,信文抬手递了个袋子到她眼前,“里面是消炎药还有酒精棉,你记得吃药然后把耳朵擦干净,还有,头发尽量不要碰到耳朵,以免感染得更严重…”
乔乐语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是来给自己送这些的?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是他特有的温暖,几乎可以把人融化的温暖…
“上午跟你说话的时候看到你耳垂红肿得厉害,估计是刚扎的耳洞发炎了…”信文轻和的微笑融进他的言词之中,待乔乐语接过了那个袋子,他又说:“里面还有一盒炒面,刚才跟他们去吃宵夜顺带给你买的,如果肚子饿就吃了吧…”
每间寝室的窗口都亮着灯,莹莹闪烁,好仿佛星光一片…
乔乐语刚刚积累起的防御地基在瞬间就坍塌了…这样的李信文,这个给她微笑,给她温暖,给她保护的李信文,她要如何才能把自己全然地与他隔绝开呢?
乔乐语失笑,看着手里的消炎药和炒面,她想,她似乎是给了自己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谢谢…”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却是乔乐意竭尽全力唯一能说出口的话了。
信文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头,接着很温和地把她左边耳畔的头发挽到耳后,“不客气。别忘了,我可是答应了岑灵要好好照顾你的,呵呵…”
愈发浓烈的夜色中,身旁忽然有夜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紧接着传来的一下口哨声弥漫在微冷而清爽的空气之中…
这些情景后来多次出现在乔乐语的梦境之中,那时的少年蓦然回首,唇边洋溢着的微笑温暖和明媚,一双漆黑的眼睛闪亮如星,那个身影不知期限地铭刻在她的生命之中,就这样的一副画面,误了她那年匆匆,最好的年华,最美的时光…而每次梦醒之后,一丝夹杂着微微喜悦的疼痛总是会萦绕在她心间,已经很多年了,乔乐语心想,自己也该累了吧!?可是,这却又像中了不可解的毒一样,仅仅是如此的相逢,她也卑微地觉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