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绝情殿上。
璇玑在院中空地上练剑,挥洒间剑气激荡,卷起地上的桃花花瓣随风飞舞,那画面极美。
不远处花圃中花干骨提着水壶正在浇花。
不知为什么这两天迷迷糊糊的,好像忘了好多事。那日自己到底是怎么下的绝情殿,又是如何到的花岛,居然都想不起来了。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杀姐姐怀里,当时她着实吓了一跳,她与杀姐姐向来亲近,可也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不过能看到杀姐姐她还是很高兴的,不知为什么,杀姐姐对她特别温柔,看她的眼神充满怜爱与疼惜,她觉得很不适应。之后他们在花岛待了半天,杀阡陌才送她回了长留。
临别的时候杀姐姐还对她说,“小不点儿,你要是在绝情殿待的不开心,就跟姐姐走吧,天大地大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禁摇头,杀姐姐就是太多心了,这大半年她在绝情殿一直都很快活又怎么会不开心?
霓漫天的事虽然让她有些失落,但她也终于看清了现在漫天对自己根本没有一丝朋友之情同门之谊,她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她花千骨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以后尽量离她远点就是。
想起杀姐姐对自己的关怀疼爱,心里暖暖的,她有璇玑糖宝和轻水,还有师父,有一大堆关心爱护自己的人,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孤零零一个人的小骨了。
“骨头,璇玑——”
糖宝拎着裙子一路跑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表情倒是说不出的兴奋。
花干骨放下水壶,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尹上漂和霓漫天要受刑了大家都去校场观刑了——”
“啊?这就要受刑了?”
昨日长留大殿上,对尹上漂和霓漫天进行公审,三尊会审之下,量定了刑罚,判处尹上漂二十一根销魂钉之刑,霓漫天杖责八百,本来是要将她逐出长留的,不过其父蓬莱岛主霓千丈苦苦求情,改为思过崖面壁一年。
霓漫天向来人缘差,这次受审除了她父亲外居然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也算是她自食其果怨不得人。
花千骨向来心软本来她想站出来求情的,却被璇玑和糖宝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不许便没求成。
虽说她心里也决定以后远着霓漫天,只是如今霓漫天落到这个下场,虽说咎由自取,她心里也不免有些黯然失落。
摇摇头,“算了,我就不去了。”
“啊?”糖宝瞪圆了眼,有些无法理解,“骨头你真不去啊?霓漫天那个凶丫头老是针对你,这次总算可以好好为骨头你出一口气了,这可是当着所有弟子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受刑,多好的机会骨头你怎么可以不去呢——”
转头看向正在练剑的璇玑,“璇玑——”
璇玑手里的剑不停,眼也未抬,“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你要是不怕看了晚上做噩梦就去看吧——”
糖宝鼓了鼓腮帮,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洗髓散的事就这样落幕了,听说尹上漂当日受刑没有挨过十五根销魂钉就魂飞魄散,尹上漂之前受了璇玑三百多剑,又被打入洗髓散修为尽丧失了仙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能撑到十五根已是极限。用销魂钉来处置一个凡人,到底有些过了。只是他七杀奸细魔界妖人的身份,无人会也无人敢同情他。这次世尊摩严是笃定要用尹上漂来杀鸡儆猴警示七杀,所以才非要选定销魂钉。效果当真是不错,当时观刑的弟子目睹尹上漂惨状,无不骇然失色。一连两个多月,整个长留山都像笼罩着一丝阴霾,门中弟子无不惶惶自危,平日行事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留神触犯律条被杀鸡儆猴。连被关到思过崖面壁的霓漫天也收敛许多,老老实实乖乖面壁,倒是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些璇玑和花千骨都是从糖宝口中听说的,两人终日身在绝情殿很少下去,倒是没有受到波及。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个月,璇玑和花千骨把七绝谱上的内容基本都背熟了,并且顺利通过了白子画的抽考。
随后白子画又拿了一堆书给她俩,一共五本,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籍。这次的书没有图画更没有声音全是深奥拗口的一些心法和口诀,密密麻麻的看着直叫人头晕。
“你们先自己看书领会,一遍不懂就读两遍,十遍不懂就读百遍不要来问我,也别问糖宝。第一日修习金术第二日就修习木术第三日修习水术以此类推五天一轮周而复始不准中断。”
“哦。”
从此璇玑和花千骨又步入了苦逼的五灵法术自学成才之路。
虽然璇玑以前在天墉城和琼华派的时候也学过五灵法术,但是年龄所限,修习的都是中低阶的法术,高深一些的还不曾接触到。而且以前都是有人从旁教导,哪像现在要自己看书。天知道她最讨厌看书了,尤其是这种艰涩难懂的术法秘籍,欺负她古文不好吗?
花千骨看着手里的传信纸鹤,纤长的睫毛垂落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东方……”
“骨头骨头,我给爹爹的回信写好了!”糖宝探过头来,却看到花千骨在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骨头娘亲,你好了没?”
花千骨猛然回神,“你写就好了,我,我这次就不回了。”
“啊?”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神识时而清醒时而沉睡,她的魂魄本为残魂,先天便有不足,后来那最后一战,她死在悯生剑下,魂飞魄散,本该彻底消散在这六界之中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此时虚弱到了极点,如今这样附于这时空的小骨体内,靠着另一个自己的魂魄之力慢慢温养,或许有一天还能恢复。
东方是她第一个朋友,他缠着她要娶她做娘子,他一路关心帮助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为她一一破解,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师父白子画,可是最信任依赖的却是东方,所以尽管师父不止一次提醒自己提防东方,她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看来,东方一直帮她,一直关心她,又怎么可能会害她呢?她花千骨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又身负那样的命格,又有什么可让人觊觎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她一心信赖的东方,居然会是异朽阁阁主,原来他一直在利用自己,从一开始,她就只不过是他报复白子画的棋子罢了。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是从霓漫天的嘴里才得知他真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