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春将至,南方的山上冷冽的风开始夹带湿气,刺骨的风扑面而来比起寒冬腊月更让人难受。
黑猫和噜噜窝在一起一黑一白,像是太极八卦图般窝在火炉旁的软垫上眯眼打着瞌睡,身上还盖着一张儿童鹅绒被,暖呼呼的。大小黄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虽然也在屋里,但也只能直挺挺地蹲坐在门边,火炉在屋子中央,像是离了十万八千里远,看着在被窝里不醒猫事的两只,大黄小黄恨得牙牙痒。只盼锦生今天能早点回家,让他们早点吃上热菜。
可天不遂狗愿,锦生遇到了棘手的事了。锦生眉头紧锁地盯着眼前的两幅骸骨,今天被委托的事件竟然无从下手。
骸骨一大一小,抵死纠缠,但因骨骼完整,能被清晰地判断出这是一方是小豹子,一方是大水牛。水牛从后把小豹子抱在怀里深埋地里,被意图在后山樱花林下弄个温泉池过春的李家财主的雇工挖了出来。
从刚挖出一点端倪的那个夜晚开始,整个李府上下无一不在做噩梦,男女老少硬是伴着小孩子哭啼声整夜整夜此起彼伏的惊吼。梦魇里只有一头红牛站在云里雾里的后山树林里重复拉长地呼喊声:锦生……锦生……锦生……
“锦兄弟,你说你干了啥事惹到这大黄牛了呢?”已经做了半个月噩梦带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李财主发虚问道。
“嗯?”蹲在骨坑边上的锦生没注意听她说什么,自顾自下定论:“这不是猫,是豹子。”
“啊??!豹子?我的老天爷啊,这山上居然有豹子!”被成功转转话题的李财主吓了一大跳,乡下人哪里见过豹子,直以为那是一副猫的骸骨,敢情这山上这么危险!
“没事的,自此一只。”锦生说。
“哦……”李财主明显脸上挂着我才不会相信你这一定只是安慰我的表情。
“我们来猜猜这对会是什么关系吧。”锦生站起来笑着问道,再次试图转移话题。
“这豹子和牛还能是啥关系呦?大概是不小心死在一起了呗。大兄弟,这天怪冷的,而且山里蚊子可毒咯,别呆太晚,粗粗看看就算了吧。”一阵山里风吹来,绕是穿了三层厚棉大袍的李财主也打了个冷颤。
锦生一直盯着骸骨的眼睛眯了一下,温声说:“好,谢谢提醒了。”
这阵风吹得真对地方啊……
此时,另一边厢的大黄小黄冷的快要麻木了,上齿和下齿的碰撞声音太大,黑猫被吵醒了,大赦他们不用守门,去烤火暖身子。
在大黄小黄心中,家里的地位排名是黑猫大于锦生,既然她出声了,他们倒不怕锦生责罚,只是刚在火炉旁窝下,就见黑猫要往外走,大黄小黄一时紧张站起来要跟着,黑猫也不回头,只说:“嘘嘘你们也要跟着?”
大黄小黄互看,想到锦生这个守妻奴,不由身上抖了三抖,还是烤火好啊烤火好。
黑猫直走到树林深处,看到来人,黑猫低声道出对方名字:“孤时……”
孤时笑,眼角带着媚意:“好久不见了,我的未婚妻。”
黑猫选择性忽略他的那句未婚妻:“你不追着云锦来这里做什么?”
孤时打哈哈:“我专程来找你的,提他干什,离了他我还不能活了不成?”
黑猫一语戳穿他的心事:“吵架了吧。”
“谁稀罕和他吵!”孤时鼻子哼哼,很快又垂头丧气对着冰冷冷树干画圈圈:“他倒是和我吵一下也好罢,自从那事后,他就躲去敖镜封地,满湖观世音那里来的荷花种,我能靠近湖外三尺已经算是魔界修为高能了。”
黑猫眉眼挑挑,云锦灵力与观世音不相上下,荷花只会越长越好,到时别说靠近了,孤时怕是喊个话也只能千里传音了吧。黑猫心里暗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脸上还是关心道:“他知道你来找我?”
“他这人心眼比我还多,怕是早就料到了。”
“云锦吃软不吃硬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以前哄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犯糊涂了?”
“以前……还不是没喜欢上他么。”已是新一代魔王的孤时低头,微长的刘海让人看不见他眼底神色,瘦长的身影在寒风里是落寞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