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害怕……”
“不要怕,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你会想我吗?”
“会的……”
锦生背着一个大木箱子,手执一把长柄黑伞,身处一片空白中,是的,空白,没有花草,没有阳光,单纯的像被六张白纸全方位包围的空间里。
进这个空间有两时辰了,就像在精神病院里一样,雪白有镇定作用的墙,除了幻觉一般循环播放的兄妹对话,一无所有。
锦生温声细语的劝解,因为对方不肯现身,全像他在自言自语。
可再不快点,恐怕晚饭就要推迟了,锦生皱眉,他可不舍得让猫饿肚子。
那个温柔的男声又响起:“不怕,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锦生无声笑了,能把他逼到这份上,对方也算是个人物。咬破食指,在半空中以血色写符:‘是解脱藏,天魔外道不能稽留故’。
“破!”
血雾从符咒中猛烈喷出,迅速四散,蔓延了百来坪后开始沿着白墙向上充斥整个空间。
还未填满血雾,半空中的血符就被从中撕开,就好像慢悠悠地撕开薯片袋子一样。
没有载体的血字只能化为血液滴落在地上,而血雾一团团被一双无形大手抓住,幻成一句句触目惊心的红漆字大刺刺地扬在空中。
“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
还是刚才的男声,还是温柔的声线,一句句把那些红字念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可锦生不是一般人啊,只见他淡定地轻声细语道:“母之诚彼娘之非悦。”
“……”那边的声音被锦生这句话镇住了,半响才再次发声:“你说粗口。”
锦生面上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心底暗叹终于肯对话了,粗话果然是最奇妙的语言表达。他把大木箱子放下,盘腿而坐,打开箱子,开始捣鼓什么。锦生半个身子快要塞进箱子里的姿势,旁人很难看见他在干嘛。
那把男声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
“做东西。”
“什么东西哦,吃的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一只兔子。”
“兔子?”
“木制的。”
“木制?”声音带着惊喜。
锦生把头抬起:“做好了。”然后把手上的木制兔子放在地上,拧了拧兔子尾巴的开关,兔子就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锦生用了在木洋所在那条河岸的红石子做的兔子眼睛,多年河水冲刷让它润泽美丽,生硬的木头身体有了它多了几分生气,使兔子看上去楚楚动人,让人想抱在怀里给几个么么哒。
那边男声开始破功,带了稚气:“好可爱啊……”
“想要吗?”锦生出言诱惑。
“……不想。”
“哦?”锦生看见兔子已经停下了。
“你会做木兔子,那你会修木娃娃吗?”
锦生点头:“会。”
一瞬,一只少了胳膊的木洋娃娃出现在锦生面前,即使穿上了新衣服,也掩盖不了这娃娃已经年代久远,乱七八糟打了一头死结的头发说明一切。养过娃娃的人都知道头发是最难打理的,再怎么静心照顾,还是会起毛打结。
“帮我修。”
锦生摇头:“不修。”
“不能修?”
“不想修。”锦生起身把远处的木兔子拿回来再坐下,余光都不给一眼那只木娃娃:“我为什么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