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他都把她当白痴看吧?真丢人!
雄赳赳离家出走,全让人家当玩意耍了,丢死人了!
气得说不出话,动手又打不过人家,她也唯有夺路而逃,找个没人的地方生闷气撒泼去。砰!砰!她不寻路,径直朝外冲,前头有什么挡着就一脚踹翻什么,快到门口的时候胳膊却从后猛然被人拉住。
是方敬宽。这家伙又朝里丢了一块碎银子,“结账!”然后牢牢扣住江五的手臂,不让她走。
江五腾然脸红,“放开!”男女授受不亲,她穿着男装也不能被人随便拉扯呀。
方敬宽的手却像钳子,“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说会话。”
江五只管挣,不理他。方敬宽道:“别闹。”
江五还挣。两人堵在门口折腾,街上来往路人都投来好奇的眼光。“冷静点。”方敬宽又说。
江五都快气疯了,怎么可能冷静。“放开我,滚开!”拳打脚踢就差下嘴咬了,可怎么都挣不脱。
“姓方的你个……”
后半句没说出来。方敬宽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把她戴了男子方巾的小脑袋按在胸口,一面朝观望的路人赔笑:“家里弟弟闹脾气,各位见笑,见笑。”
路人们谁会管这种事,看个稀罕也就走了,大家忙着赶集逛街,连脚步都不会停留。江五耳边听得咚咚的心跳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某人抱住了,登时又惊又怒,被强烈的男子气息冲击着口鼻,她一时不知所措。
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愣了一下,她才想起不能坐以待毙。“放——开——我——”尖叫声简直震耳欲聋,把不远处看热闹的店小二吓了一哆嗦。
“嗓门真高……”方敬宽也被震得耳朵疼,索性把她往肩膀上一扛,径直扛起上了马,两人一骑朝城外而去。罗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剩下的两匹马带着,笑呵呵跟在后头不远处。
江五一路拳打脚踢,怎么打都没用,嘴巴在喊完半声“救命”之后也被捂住,气急败坏被带出了城。她暗骂城门官废物,眼见着有人挟持怎么不管啊!
“闹什么,多大点事。”一路跑到离城老远的荒僻之地,方敬宽渐渐放慢马速。江五被颠得骨头都快散了,挣扎着要下地,这次他没拦着,片腿下马,把她放在地上。
野山绿树,羊肠小道,江五左右看看,只看见罗恭在十丈开外晃悠。“你想怎么样?”她怒视。
方敬宽微笑着商量:“咱们去海城吧,我去办点事,你去逛逛。听说那里风物奇特,货产丰富,有许多内陆见不到的稀罕东西,不想瞧瞧吗?”
“我不去!去也不和你去。”
“你是我未婚妻子,难道还要和别人去?”
“滚!”
方敬宽看看天:“看来是我露脸的时机不对。今日出来本该乔装,若你看见的是左风,大概不会这么生气。”
左风也不是好东西!江五想起娘娘庙里左风的嘴贱,终于明白不是他中邪,而是本性暴露。怪道这厮一路上话少得可怜,敢情是怕言多露馅。
“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我爹?”
“不是,我要去海城办事,既然你也要去,正好顺路带了你。”
“鬼才信。我在镖局时可没说要去海城。”
“未卜先知。”其实是,无论她去哪里,他都能把她弄去海城。
江五呸了一口,“我绝对不去,有本事你就绑了我去,或杀了我带我的尸首去。”
“好好的怎么总说打打杀杀?果然是我露脸的时机不对。”方敬宽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默一会,最终叹口气,“好吧,那就绑了你去。”说完再次扛了她上马,沿着羊肠小路一路往南。
“混蛋!放我下来!”江五头朝下,看东西都是倒着的,非常难受,“放开我,我要吐了!”
“忍一会。”等马儿跑起来,方敬宽把她翻个调过来,让她坐在马前。江五不管不顾往下跳,方敬宽赶紧把她按住,“想被马踩死还是摔死?”
“用你管!”
方敬宽只好用双臂牢牢箍住她,两个人身子紧贴着,马儿跑得飞快。罗恭从后追上,自己骑着一匹马,手里牵着江五的马,“公子,等您情绪稳定了再让您独骑哈,老罗前头带路去。”
的的的,他带马跑到前面去了。
江五让他看见被搂住的窘态,脸色烧红,急得鼻子发酸。
方敬宽一边策马一边说:“放心,这一路安全没问题,罗大哥是镖局第一好手,沿途绿林也提前打好招呼了,你只管吃喝玩乐,再过半月咱们登船,几天水路便能到海城。”
又说:“那天娘娘庙是个意外,接下来不敢保证没意外,但小毛贼不用担心,罗大哥一只手就能料理。”
还有脸提娘娘庙。江五身子动弹不得,转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方敬宽绷紧了胳膊,铁似的,“别闹了。”
江五咬着不松口,越是咬不动越是用力,疼得方敬宽直呲牙。猛然间他夹紧马腹,一弓身打马飞驰。“唔……”江五猝不及防,险些垫到舌头,赶紧松开嘴巴。
“混蛋……”暗暗骂了一句,她发狠,猛然抬头顶他下巴。方敬宽没料到她这招,专心催马间冷不防被顶到,牙齿撞在一起撞得生疼,还咬到了舌尖儿。
他闷哼一声,感觉嘴里有血腥味漫延。这是舌头被咬破了。
“老实点。”破点皮没什么,关键是江五折腾得有点过分,在飞驰的马上实在危险,“我可没罗大哥的本事,掉下去我接不住你。”
“谁用你接!”江五继续挣,左右动弹不得就拼命往下滑身子,很是视死如归,“摔死也不用你管。”
她头发揉搓散了,包头的小方巾早丢在风里,几缕碎发又长又软,随风直往方敬宽的脸上绕。方敬宽被弄得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钳制的手臂无形中一松,江五顺势就往马下跳。
“……!”这可是飞驰的马!方敬宽惊了半身冷汗,赶紧把她拽住。江五却一副死也要下去的模样,黑着脸继续往下挣扎。
方敬宽脸也黑了,眼睛一眯,一下子把她身子掰过来,盯着她问,“能不能好好的?”
江五瞪眼,露出凶狠的神情,“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不杀你。”
方敬宽盯着江五嫣红的俏脸看一瞬,突然俯下身子,用唇堵住了她的唇。
“呀……”江五的尖叫只喊了半声,浑身登时僵了。她只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在自己嘴上,热烈的男子气息扑得她浑身发烫。她愣愣张着眼睛,看到属于男子的浓密的眉毛,有棱有角的眉骨近距离放大,她觉得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