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本站设为首页
收藏小说免费

小说免费

首页 书架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冷炎的夏季 > (一)

(一)(1 / 1)

 冷炎,是在七岁的夏天遇见季仁的,那时季仁十二岁。

冷炎依稀记得自己的父母,他们很恩爱,若不是车祸去世,应该会像人们常说的那样白头偕老。而车祸的原因并未真正查明。有人说就是他的小姨动的手脚,她一直暗恋自己的姐夫,本想杀害姐姐,不料却也害死了心爱之人。因此冷炎的小姨在车祸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也因此决定承担抚养冷炎的义务,也因此在约一年之后点燃了自家的房子,葬身火海。

冷炎亲自见证了这一时刻,住了一年的宅子烧了起来,漫天都是火的红色,周身都是火的热度,那种热炙烤着脸,烘干了眼,所以没有眼泪,就和父母去世时一样,不同的是那时有汽车的爆炸声,而此时耳边是小姨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满眼都是人,有记者,有救援人员,还有和父母去世时同样表情,同样阵容的亲人。

小姨死后,他便成为了季家的邻居,遇见了季仁。那场相遇就像闪耀着光的清风,吹拂着冷炎干热的面颊,辉映着冷炎漆黑的眼瞳。直到如今,回想千遍,冷炎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在黑暗的沙漠中濒死时所见的星光,淌着水一样的色泽,滋润着干涸的心。

那天的季仁依照惯例弹着钢琴,身边围着自己的弟弟季冶,和邻居家的小孩严维宇。

季仁从小就很懂事,无论是老师还是家长,甚至是房子里的佣人都很喜欢这个有着恬静微笑的小少爷。季仁在刚刚搬进来时并没有得到应用的重视,因为是私生子,没有人会正眼看他,更何谈喜欢。但是季仁理解,也正是这份善解人意慢慢地让人们喜欢上他。与异母的弟弟相处,更是令人惊异的融洽,无论干什么,季仁总是想着季冶,而季冶总是跟着他,连同自己的玩伴,似乎都很崇拜他。并非因为年幼不明白彼此的立场,只是在面对季冶时总会带着一份歉疚,不管怎样是自己的母亲造成了季冶父母的不和,以至于两地分居,尽管母亲已死,但伤口会永远留在活人中间。而且他不想季冶像他一样孤独,没有人关心,最起码自己还有父亲不时的关怀,而季仁似乎缺失了一切,母亲远赴国外致力于自己的事业,父亲更是忽略了他。

尤如往常一样,季仁把新学的曲子弹给小冶和小宇听,也照样听着小家伙们班级里的事,小宇自恋的叙述着谁又送东西给他,而小冶时而聆听着琴声,时而打击小宇。冷炎就这样闯入了。

是季冶先发现的,凭着维护哥哥的本能,排斥威胁他们的人,也排斥又多了一个兄弟的可能。“你是谁?”琴声戛然而止,谈笑声也随之而去,只剩冷炎用他漆黑的眼瞳,凝望着刚刚笑得好温柔,好温柔的男生,和他曾经见过的父亲豪迈的笑不一样,更不同于老管家和蔼的笑。是温柔的,纯净的,通透的,能够润泽万物,沾染光芒的笑。当然这些是冷炎是十五岁时回忆到的。而此时的冷炎也许只是想贴近,靠近能够温暖他的东西,靠近能够让他感觉到自己活着的人。他已经见过太多的冷酷和死亡,他要留有一些东西,留住季仁。

是季仁打破横亘在四人之间的沉默,“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吧,快进来呀。”特有的温柔,特有的真诚。

“是那个花园里长了一颗苹果树的那家吗?”严维宇记得爸爸说过,更记得那棵苹果树上苹果的可爱。他和季冶可是常常献宝似的偷回来,不,是摘回来给不知情的季仁。

“对,就是那家,今天一早就见那家佣人,进进出出的,没想到会来一个比你们俩小的孩子,这回又热闹了。”看见冷炎的第一眼,季仁只是觉得又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但是又和小冶不同,那种近乎死寂的静默,近乎绝望的平静,都让季仁感到心惊,究竟发生什么让这个孩子如此。在孤儿院的生活,让季仁见过无数不幸的孩子,因此他明白那种孤独的恐慌,无助的凄惶,而眼前的冷炎没有恐慌,更没有无助,只是沉默的站着却更令人痛心。季仁并不知道他这种痛心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一定想不到这种怜悯的痛心会是长大后的冷炎最为痛恨的。

可以说冷炎的童年又回来了,不再会有死亡与残酷,但却多了一种把握住的实感。和季冶,严维宇一同上下学,回家里吃完饭他又会去季家,去看季仁练琴,去看季仁的笑。冷炎很少参与谈话,也很少笑,他不想要季冶的玩具,更不想要严维宇所谓的人气,只想要看那个人的笑,温柔的,苦恼的,谅解的,开怀的。季仁似乎真的很少生气,总是笑着的。

但是冷炎却见过一次,季仁没有笑,只是保持着弹琴时的坐姿,呆呆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更没有了情绪。冷炎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慌张与无助。没来由的不安,无端的心酸,他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生拍这一触碰会使图画破碎再难复原,而冷炎或许只会徒留心碎的麻木。就这样,冷炎让疼剜着心,舍不得祛除。或许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觉在活着。

父母死了,冷炎活着;小姨死了,冷炎仍然活着;那么季仁不在了,没了光和热,冷炎还会活着吗?那是十岁的冷炎无法想象的,是如今的冷炎不敢想象的。而留住季仁是冷炎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唯一的想法。于是十岁的季仁轻轻地走过去,慢慢地抬起手,季仁,你快回头啊。

季仁在想他的母亲。季仁比同岁的男生高,季仁比同岁的男生懂事,并不代表季仁不孤单,即使再早熟,他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何况与母亲的生活是季仁最为难忘的记忆,那时的母亲温柔美丽,总是要参加表演,季仁便坐在第一排看着,无所谓欣赏,只是单纯的感到自豪,尤其是当排山倒海的掌声响起时,季仁都会下定决心,要想妈妈一样,要学好钢琴。在休息的时候,母亲总是抱着季仁,教他弹钢琴,偶尔会谈论起季仁的父亲,那时的母亲会带着笑回忆着,没有背叛,没有分别,母亲的回忆里全是美好的,但也全部是断断续续的,每到最后母亲都会嘱咐季仁,人生来是追求幸福的,所以不要在追求中迷失,被不幸福所束缚。那时的季仁只是懵懂的听着,记着,并高兴于郝阿姨的到来。郝阿姨是母亲唯一的朋友,是她照顾着病入膏肓的母亲,也是她照顾自己直到父亲出现。

今天郝阿姨来看望他,说他越来越像母亲,钢琴越弹越好。他是高兴的,所以才会在练琴之时忆起母亲,忆起过去,所以当他听见拙笨零碎的琴音而回过神,看见冷炎在努力的弹琴时,仿佛看见了自己,“小炎,我教你怎么样?”

“回来了,回来就好。”冷炎悄声嘀咕着,直视着季仁不再迷蒙的眼神,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小炎笑起来比小宇还可爱哦。”温柔的笑着,抚摸着冷炎的头,也就忽略了冷炎恢复了沉黯的眸子。

冷炎的笑也许真的可爱,因为为之疯狂的女生,曾一度达到让严维宇感到危机的地步。长大后的冷炎总是不自觉的嘲笑自己的笑窝,这或许是用来弥补他缺少笑容的人生。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