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医生最重要的东西有两件：医学技术和道德。当你这两件都达到时，那么你不算一个医生，也算上半个了。

而今年科长正有将季闽转正的意向，但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也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看得出哪里出问题了吗？”坐在椅子上的陶浩然幽幽地提醒已经盯着墙上X光片十几分钟的人。

“嗯。”

“说说看。”他站起身拿出一根木棍递给他。

季闽接过，摘下脸上的口罩，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首先，可以从这个片子上看出，患者应该受过外力冲击。其次，这里。”他拿着木棒点了点片子上的一处，“大体一看，肱骨头与关节盂及肩峰的大体位置关系仍存在。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问题所在的：肱骨颈消失，大、小结节影像重叠，而肱骨头内缘与肩胛盂前缘的间隙却增宽了 。”他顿了一顿，接着得出结论：“所以，这是典型的肩关节后脱位。也就是脱臼。”

临手术前，季闽解下白袍随手搭在靠椅上，拿起挂着的蓝色手术服穿上。动作连贯利索得连一旁的小护士都看的痴了。

戴好手术帽后，突然，季闽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走了出去。不过几十秒，他又走了进来。看得陶浩然和小护士面面相觑，便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季闽一边戴上手套，一边说没什么。戴着口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陶浩然悄悄地打量着对面神色肃穆的人，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这次送来的患者是一个35岁的男人，因为参与一起打架事件。他是伤的最严重的。

季闽：怕疼么？

床上的男人立马停止了哼哼唧唧，有些担忧地问：医生，会很疼吗？

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陶浩然想起了向主人讨小鱼干的流浪猫，禁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季闽抬起头瞥了一眼他，复又取过麻醉针递给小护士，低声说：“会有点儿，不怕疼就忍着，不行就给你打一针。”

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男人才终于咬咬牙，狠下心，咱大老爷们，不怕！

季闽笑了笑，手中动作却没停——接过麻醉针，柔声说，闭上眼睛，睡一觉吧。

手术中，陶浩然看着季闽右手拇指抵在腋下肱骨头处，其余动作都一气呵成时，悄悄地赞叹了一句：“懂得用拇指向外的推力即可完成的改良Milch法，不错呀季大医生。”

被夸奖的人丝毫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最后左手握着上肢来了个漂亮的外旋，只听见“嗒”的一声——手术结束！

陶浩然收拾好东西后准备回家。

突然，前方冒出了穿白袍的季闽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吓得他赶紧往旁边布告栏后面钻。

前方高能啊！

他伸长了脑袋，想听到些什么，奈何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到。

又一个突然，那个女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一个乱跑的小孩撞了个趔趄。幸好季闽及时伸手 抱住了她，才有惊无险。

好机会！

陶浩然赶紧掏出手机对准正抱在一起的两人来了个“taking Photo”

季闽神色自若地放开了她，并且还绅士的和她换了个位置，让她站在里侧。

啧啧，这么会关心人啊？

他凑近听了听——

女人：实在是谢谢季医生啊。都要快过年了，天天只知道打架。

季闽：不客气，要注意胳膊的保护，记得年后还要来检查一次。

女人：谢谢谢谢。哦，对了，我家这一对双胞胎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到时候请您吃满月酒。

闻言，季闽婉拒，“不用了。”

那个女人笑了笑，说：“别啊，我们晚来得子，越多人祝福越好，到时候把您的女朋友也叫上吧。”

陶浩然看着季闽一脸木愣愣的样子，过去锤了他一拳，“你小子，不错啊，有人请喝酒还不高兴？”

季闽恢复漠然的表情，“走了。

“真的决定好了？”院长将一沓资料放在桌上，默然看着面前静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