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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运气好。”沈莺是女子,本就不在沈家的宗谱上,可女子即便外嫁,也会受到牵连,魏晋礼这才想了个偷龙转凤的法子,给她换了个身份。
可沈翊却简单,族谱上一划,就不用摊上抄家的苦楚了。
听到沈莺勾起了唇边,不屑的笑了一声,沈翊四肢发凉,他知道自己定然是寒了姐姐的心。可当初被沈家赶出来,沦落到在街头做乞丐时,他就已经想清楚了。
这一切,皆是原于他的自私。
他自私的将沈莺当做了自己的踏脚石,年幼时依靠着沈莺为他争权谋利,等到了继母朝着他抛过来橄榄枝时,他立刻想到了依附于更有用的人身上,从而毫不顾忌的抛弃了沈莺。
这是他自己做的孽,所以他受了惩罚。
“姐姐,可是不愿原谅我?”沈翊低着头,一滴滴的眼泪坠在了地上,砸出了点点痕迹。
忍冬瞧着他这般模样,倒是有了几分心疼,到底是十来岁的孩子,不过是短短大半年的时间,竟是吃了这么多苦。
然而,沈莺却是冷着一颗心,丝毫未有感触,她最了解沈翊,如今他哭得可怜,或许并非真心悔改,只是实在无人可依靠了,又将算盘打到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说,沈莺与沈翊实则是一路人,倘若不是真的无路可走,沈莺亦不会寻上魏晋礼。
“若非我自己福大命大,兴许今天被抄家流放,死在路上的人,就是我了。”沈莺看着沈翊,目光中泛着冷色,“沈翊,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责任。你当初说从今往后,与我断绝关系。那就该遵守你的诺言。”
沈莺甩开了沈翊想要拉住她的手,十分不屑的说了声:“脏。”
面前的沈翊,确实很脏,周瑾虽救了他,但因着沈莺之事,他也未曾对他多好。这一路到京城,路上穷餐露宿,该吃的苦头都吃了个遍。
沈翊颤颤巍巍的缩回了手,眼底里闪过了一丝惊愕与失落,却是再也不敢说些什么。
周瑾看出了沈莺的不喜,可她到底没开口将人赶走,也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他回道:“我在京中也有些好友,给他安排个住得地方还行。往后,他愿意去书堂就去,愿意去做工也行。只当给他一口饭吃。”
沈莺并非是个狠心至极的人,听见周瑾这般说,她只点了点头,“你愿意做好心人,你做就是了。”
言外之意,她并不想管沈翊。但也不会拦着旁人照顾他。
“就当,我心善。”周瑾笑了笑,他如今已是定了亲,也不方便与沈莺多说些什么。
如今看到她,那一股物是人非的凄凉之感,在胸中弥散开来,让他顿时觉得有些苦楚。
“我这次回京述职,最多只待上三四天就要回去了。”周瑾本不用亲自来述职,但他听闻了魏晋礼在边疆之事,又唯恐沈莺独自在京中过得不好,这才特意非要来跑一趟。
沈莺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周大人办公务了,等到离京那日,我再给你践行吧。”
说罢,她看也没看沈翊一眼,转身就走了。
不知为何,沈莺在瞧见周瑾时,脑中浮现的唯有魏晋礼,他们二人如此相似,从前她只将魏晋礼当做周瑾,如今倒是将周瑾当做魏晋礼了。
这一抹荒唐的念头,闪现在脑海中,沈莺摇了摇头,急急走了。
回了小院,沈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发髻上簪着的连理枝的金簪,心底的忧愁尽是散不尽。
“姑娘,当真不管小公子了吗?”忍冬瞧见她发呆,以为她是因着沈翊而不开心,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