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很早,这是林夕的预料之内。
张公公一如既往的涂着厚厚又难闻的胭脂,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个活死鬼一样不堪入目。他扯起尖嗓子鬼叫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林正文之女林夕于三月初七与南宫紫陌完婚,钦此!”
“民女接旨。”
林正文扶起杜佩凤,与张公公客套几句变差春桃去送客,这时转过头看见手握着圣旨的林夕,笑道:“嫁与紫陌也是好事,免进深宫。”
杜佩凤将林夕额前的碎发撩好,道:“娘盼你嫁给紫陌,紫陌性好家世好人也长的俊美,如今你嫁给他娘也心安。”
林夕并不理会他俩,闷闷说道,“我回房了,爹娘。”
窗外醉人的景色已经褪去。
晚风很大,但却没丝毫冷意。林夕趴在梨木雕花窗上静静看着窗外灯光闪闪的景色,风带着淡淡水腥味拍打在脸上,使她清醒了不少。
南宫紫陌真的是别有用心,那么谁能告诉她,他究竟是图她什么呢?
样貌?她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钱财?拜托,他可是富可敌国。难道自己的美丽就这么大?林夕被这个白痴想法惹得笑出声来。
婉儿青荷面面相觑,小姐坐了一个下午发呆傻笑,这真的是不正常。
急性的婉儿在也忍受不了,她开口道:“小姐,用膳了啦。”
林夕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你们出去罢,我想睡觉。”
门被轻轻掩上,林夕还以为她们两会继续纠缠自己用饭,她转过头继续看向那一片乌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风景,尤其是下雨。可今天没下雨,她不禁有些惋惜。
心里的那个人,还是依旧驻扎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从未离去。时不时会想起他微笑温柔地对她说:林夕,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真浩……
你现在在干嘛……
雪白的床上,他即使睡着手还是紧紧握着穿上的人儿,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白皙俊美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堕入凡间的天使。
真浩……
你现在在干嘛……
他的背脊一僵,握住她的手不由一颤。杨真浩缓缓抬起头,怕触动这个易碎的梦,他真怕刚刚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错觉,他怕!看到黄慧希瘦弱的脸上带着助吸器,脸颊惨白无血色,他的心宛如从吊到嗓门一下跌落峡谷般难受。
“我在想你啊……慧希。”他艰难地扯起笑容,他还记得,她曾说过他笑起来就像天使,“我在笑哦,我天天都在笑,我希望你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我的笑容……”
我在想你啊……慧希……
我在笑哦,我天天都在笑,我希望你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我的笑容……
林夕惊愕的抬头看向那一抹白月。
那把声音,是她夜思日想。她的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想他在夜里帮她盖被子,他总爱将被子掖到她脖子上边;他会冲奶茶给她,他知道她喜欢喝较浓的奶茶,就把奶茶冲得很浓很浓,浓到她喝过一杯就想喝第二杯;她早餐喜欢吃煎鸡蛋,他就一早爬起来做给她,并细心的弄掉蛋黄,因为他知道她讨厌吃蛋黄,总是抱怨蛋黄难吃难咽。
泪从她两颊缓缓落下,杨真浩的心少跳了一拍。
“护士……护士,帮忙叫下医生!”杨真浩急忙喊住从门口走过的护士。
“好的,先生。”闻言,那护士应声急忙跑去叫医生。她听说这个先生整天守在那个前几天被送来的女孩子身旁不离不弃,纵使知道她活下来的机率不大。她听到别人在窃窃说时,不感动就怪,于是听他这么着急一说急忙跑去叫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看过黄慧希后,他转过头对杨真浩摇摇头。
“病者心脏还是很虚弱,依我看,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见他前几天帅气的面容现今变得憔悴不堪,作为医生他还是想好言相劝。
“不,不是的,医生,我刚明明看见她落泪了!”他急急忙忙想解释。他明明看见她流泪,那就证明她听得到他在说话。
医生叹气,这种情景他不是没见过,他让杨真浩静静想一想,自己带着护士退了下去。
杨真浩知道自己没看错,他坐到黄慧希身旁,苦笑:“慧希……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了……”
虚掩的门外,一个身影捂脸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