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霓虹闪烁,“老婆夜总会”,最豪华的包厢。
朱盈盈一身深紫色的低胸晚装,成熟而性感,大妈跟她的小老公穿着牛仔情侣装,像是两个来“蹦迪”的小青年,乐天怡就比较老土了,传统的套装,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税务局来查帐的。
贵客满堂,令斗室蓬荜生辉。与盈盈“执子之手”的是深圳海关的关长,这个官可大了!圆脸长耳、仪表堂堂,一看就知道是人民公仆。
对面的是某银行的行长,工商局的局长,税务局的副局长,地产公司的老总带着小秘。
斜斜的角落里靠着一个人,惺松的大眼带着浓浓的醉意,苍白的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含情脉脉的目光柔情似水……
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一个“妈妈”在旁边陪着。
当商人遇到了官。
大妈甚是兴高采烈,与乐天怡、盈盈发挥早已形成的默契,珠联璧合、笑语连篇。
寒暄过后,是互相吹捧时间,反正各位大人也都是深圳响响当当的人物,再多的形容词加上去都不算过分,彼此都表示相言甚欢、相见恨晚。
时间一过十二点,领导同志们有公务在身,要早点休息,于是盈盈送关长大人先走了,其余的几位接到了“老婆大人”的电话查岗,也都告退了。
主力队员一撤,大妈也带着老公走了,可能是怕自己涉世未深的小老公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被别的女人占了便宜,“地产大王”也牵着小秘办“正经事”去了,“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退出去了。
乐天怡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此时此刻,陈亚瑟手拿一杯红酒,脸上挂着一丝笑,心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从情场浪子的角度,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只要第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什么类型,喜欢什么,怎么追求,床上用什么技术,厌倦了以后如何甩掉……即使第一眼看不出来,第二眼也应该看出来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时而冷酷似冰,靠近时又会被炽烈的火焰灼伤;像生长在河塘深处纯洁的水莲,又像红艳似火、长满利刺的玫瑰;让人不由地亲近,却又如此难以捉摸,脸上挂着微笑,眼中却没有任何感情……
“上帝啊,我到底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难道真像盈盈所说,选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其实“追女人”重在一个“追”字,在乎于过程,而不是结局。越是高难度,越富有挑战性,越是刺激,越是要发扬曾国藩“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精神。
对面的乐天怡一言不发,任由这种尴尬的气氛维持着,受伤的小狐狸中了猎人的圈套,但谁又能预料,狡猾的狐狸不会反咬一口呢?不知怎么的,无论这位陈亚瑟先生是北京“太子党”也好,是“欧式海龟”也好,总令乐天怡想起若干年前,在“阳光酒店”遇到的那只“北京烤鸭”。
想到这里,乐天怡笑了……
“你笑什么?”话一出口,陈亚瑟在心里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stupid question!”
乐天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意思是:与你无关!
“盈盈,已经对你说了吧。”糟糕的开始总比没有开始的好。
“什么?”
“你难道还不明白?”
“哦,孤男寡女在包房里还能干什么?”流动的红酒映照着流动的眼波,带着浓浓的醉人的笑意,“那今天晚上是你买单,还是我买单?”
“你把自己当小姐吗?”
“那看来是我付账喽。不过,告诉盈盈,下次最好换个类型,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
陈亚瑟冷峻的脸上升起一层寒霜,“你寂寞吗?不需要男人的抚慰?”
“下半身动物!”试图去激怒别人,却激怒了自己。
突然,他冲上来抓起她的胳膊,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我是在谈成熟男女的正常需要,不要告诉我儿童不益。”
刹那间,乐天怡冷静下来,多年征战商场锻炼的好口才和女人刻薄的天性发挥到了极致。
“陈亚瑟先生,请您放尊重一些。你父亲是中央实权派又能怎样?你很有权吗?有权就去北京开人代会了。你很有钱吗?你是红色资本家的后代?您在法国的公司进世界500强了?中国的有钱人多了,像你这样的高干子弟,顶多是太子党的外围而已,在中国随手一抓就一大把,与深圳奸商的数量大致相等……”
坚实而火热的躯体紧紧地压迫着她,无法挣脱,大脑强烈地发出A级空袭警报,神经却像晕船一样不听使唤,今天才发现原来红酒真的可以醉人。残存的理智强大得足以将他的手甩开,只见白晰的胳膊上留下深深的指印。
“所有的一切你都要加倍偿还!”
“是吗?”美丽的容颜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秀挺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流动着无限春光,一股温香的气息悄悄地靠近他,“你舍得吗?”
……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几天前夜晚的插曲就像清晨凝结在大理石面上的露珠红日初升,就不知消散到何处,留不下一点痕迹。
这一日,乐天怡刚将一批板材从“红树林保税仓”偷偷地拉了出来,正在庆幸又一次“胜利大逃亡”,没想到乐极生悲,两位“海关卫士”拦住了去路。
“我们是海关的,发现你偷漏关税。”
“没有啊,我从保税仓里拉出来的。”
“你拿得出完税凭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