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繁星疏月。微风拂动庭中桃树的叶片,穿来细细的蝉鸣叶动之声。
毓庆宫方向,一片灯火通明。
我伸手将窗户关上,在屋中找着值钱又便于携带的物件。
花瓶,不行。茶具,不行。
翻了翻梳妆台,倒是有几件首饰。只不过个个耳豆长的寒碜的很,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寻了一圈儿,非但一无所获,还累出了一身儿臭汗。
苏秦也真够抠门儿的,这么大个屋子,竟然一件儿值钱的物件儿都不给摆。
算了算了,不过是赌一把。若是输了,身上带着些金银细软反倒更生疑。
绿意被我赶着不情不愿地睡觉去了,门口只留了两个小宫女守着门,正迷迷糊糊着。
我轻轻的探步迈了出去,两个小宫女好似丝毫未察觉,仍是靠着门柱打着瞌睡,连眼皮都未曾睁那么一睁。
如此甚好,甚好。
我偷笑着迈出了殿门。未料到着堪堪走了那么一步,便傻了眼。
我是知晓东宫夜间是有侍卫看守的,可没人告诉我这侍卫分布的这么密集啊!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
要么,跪地求饶?
"侍卫大哥,您便放我过去吧"抱着大腿哭喊?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做这种掉节操的事情,简直想一想都觉着恶心。。。
罢了罢了,既然情况已是如此,那便只能见招拆招了。
我硬着头皮迈出了脚步,脸上带着满满的云淡风轻。准备以最壮烈的姿态迎接暴风雨的来袭。
一步。。。
两步。。。
三步?
这几步走的甚是顺畅,侍卫们如同站哨的小白杨一般在略微昏沉的灯光下纹丝不动,好似根本未看见我一般。
我幼时曾随母亲回娘家探亲,周边的婶婶们都很是热情的招待我们。祖母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衣食住行样样儿都打点的不比叶家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婶婶们很喜欢捏我的脸。一天下来,我那还稚嫩着的小脸总是要被捏的隐隐发疼,让我很是烦恼。
直到后来向老爷子告状,我才摆脱了被捏脸的宿命。
他告诉我,若是再有人捏我的脸,那便摆出冷冷的脸色,那人必会知难而退。
我照做了几次后,成效颇佳,屡试不爽,自觉欣喜的很。直到长大之后,我才腾的反应过来,原来我早在幼时,便已经习得了这门与人交往必备的技术--装X。
鉴于最近遇到的人要么同绿意一般,让我不好意思装,要么就同苏秦一般,身份高贵,装X技术纯熟,让我压根儿就没胆儿装。所以这门技艺我已荒废了许久。
没想到,这招儿到了侍卫大哥这儿却好用的很。看来我的技艺还未生疏,我笑了笑,满意的像毓庆宫走去。
一路顺畅。。。
我躲在窗户底下,偷偷地朝殿中瞄了过去。
苏秦坐在西面的主位,南面分别是齐王,燕王,和一个不认识的胖子。北面则是庆阳公主和正襟危坐的小侯爷。
看起来是场家宴。
也便只能是家宴了,若是苏秦同几个大臣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推杯换盏,让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要治他个勾结大臣之罪?
我撇了撇嘴,快速的扫了屋子一圈儿,却没发现端王。难不成是苏秦并未邀他前往?
要么怎么说他小心眼儿呢,人家不过就是监了个国而已,至于气得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么?
我在心里咋了咋舌,觉着苏秦越发的不成事了。
屋内的人客套寒暄,我在殿外痴痴的等,窗户坐西向北,苏秦就坐在我的正前方,腰细腿长,坐姿甚是悦目,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了小杯酒往嘴边送去,看来白日的酒意已是醒了。
小侯爷人模人样地坐在席间,一副年少才俊的做派,只挺直着腰,衔着笑,却是滴酒不沾。
我好一番感慨,这小侯爷还没到喝酒的年纪,便想着泡妞,那妞儿还是他亲舅舅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啧啧啧啧。。。
我在窗户底下蹲的腿都麻了,也不见那小侯爷有要离席的意思,心中不免着急,若是没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只怕再要出京是难上加难。
心一急,动作却也不受控制了起来,本只是想挪动挪动发麻的双腿,却是没想到麻的太厉害,歪着身子就朝窗棂撞了过去。
不好!
我赶紧用双手撑住身子,见那与脑袋只有寸尺之差的窗口,缓缓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