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出的热气在耳边萦绕,我此时却感到坠入冬日中寒冰冻结的湖中一般,自上而下的泛起一股冷意。
“阿真”分明是爷爷叫我的称呼,苏秦怎会知道我的乳名?又何时确定我就是堂堂正正的叶家大小姐?
难不成。。。珠钰已被他寻到了?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大事不妙。。。
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地从耳边移到了额前,又从额前移到脸颊。。。
我忽的反应过来,狠狠地推开他:“殿下,你认错人了!”
他被推的就是一个趔趄,迷蒙的神情也好似消散了一些,露出了几分清醒。垂着乌黑的眼眸,似是要动怒一般。
我意识到他实在比我高了太多,心想他这般高大,若是起了动粗的心思。我必然是躲不过去的,不由得怯怯的向后缩了缩。他却也将身子微微地靠将过来,高高的俯视着我,盯着我的眼睛,恶狠狠地似是泄愤般的说:“若不是你的丫鬟还未寻到,我定要。。。。。”
定要什么,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的酒意还未醒透,就这般拿手抵着竹子闭了好一会儿眼睛。片刻后才恨恨地转了身子,踩着云彩般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只留下惊魂未定的我靠在青翠的竹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片刻之后,小径深处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正是绿意满头大汗的带着一众提着各式药箱的太医匆忙赶到。
她环顾四周,却已不见苏秦的半分踪影,咋咋呼呼地问我:“姑娘,这。。。。太子殿下去哪儿?”
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在惦记你的太子殿下?
我没好气儿的白了她一眼,道:“人都走了,好好儿的呢,你们诸位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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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未去往姜良娣的宫殿,反而折回了自己的绣心殿,这一来闹了这么一出儿,实在有些心力交瘁,二来只怕消息已传遍东宫,再去见那姜良娣也不太好意思,况且若是她将我当作抢了她恩宠的人,别说是一盘桂花糕了,只怕已是备了千千万万盘桂花糕打算砸死我呢。。。。。
正喝着茶水压惊,绿意匆匆忙忙地从殿外跑了进来,如临大敌一般一脸惊慌地说“姑娘,姜良娣来了!\"
我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叨咕着这下儿可完了,人家都上门来兴师问罪了,心里更是将苏秦骂了个千八百遍。手上急忙理了理被茶水泼湿的衣裙。
这刚刚换上的干净衣裙脏了,那边姜疏影一只脚却已经迈了进来。
没办法,我只好起身迎出。摆出一幅笑脸道:"姜妹妹来了,真是稀客啊。"
"平日里总是你来看我,今日我来看你,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我被噎的就是一窒。
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我理亏呢?
她抬脚就往殿里走,活象这绣心殿的主人,我灰溜溜地根在她后面,绿意又抬出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儿看着我。
绿意呀,你可别怪我狗腿子,我也是不得已。毕竟连太子都是人家的,更何况你家姑娘暂用的一亩三分地儿。
"不知道今日妹妹前来,到底所无何事?"见她自顾自的坐下,我也寻了把椅子坐下。
"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娘娘惦念着姑娘,特意来给姑娘带了新做好的桂花糕呢。"她身边的大丫鬟雪盏浅笑盈盈地接过了话碴儿。
"谁要你多嘴!"姜疏影的小脸儿瞬间涨的粉红粉红,配上白皙的脖颈,真真是人面桃花。
我与绿意相视一笑,这种场景已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早在初次到她宫中时便见识过。
姜疏影不过表面上傲气凌人,可心地不坏,倒是实实在在被宠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在深宫中生活,东宫中虽说无甚斗争,但也看的出来,苏秦在她身上,是下了不少心思的。
我心中一暖,拉着她的手叨叨:"还是妹妹惦记我。"
她满脸不自在地抽回了手,扭捏道:"我不过是怕你饿死罢了。"
看样子,她还没有听闻到竹林的消息。
我一颗心总算落在了地上,放心的拈起一块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妹妹殿中的桂花糕做的真是一绝。"我止不住赞赏道。
她来了些兴致,道:"只可惜院中的桃花都已落尽了,明年时到可以来你这儿采些桃花做饼子吃。"
明年。。。。只怕我在这东宫待不多少时日了,苏秦已知道珠钰的身份,即使我再扮作珠钰拖延时间,也不可能瞒天过海。
如今之计,就只有逃。
见我沉默不语,她好似了然的问道:"你可是为了明日太子哥哥之行而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