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老爷子在弥留之际曾告诉过我,待他一去,我必得立刻逃离京城。否则叔父就会假借我是天生凤格之名把我送入皇家。
叶家从太祖时就有族人出任钦天监要职,兴盛到今日已有百余年。然而今日的叶家已没了当时的一统钦天监的声势,当今圣上亲手扶持了江家,江家的家主江如海年以弱冠之年担任监副之职,仅次于我那继承老爷子职位的黑心的叔父,叶集之下。
叶家家系庞大,子嗣众多,然而多是男丁,尤其是我这一辈,只出了我一个女孩儿。
我成了老叶家的万绿丛中的那一点红。
若是以前的叶家,我必然会过着百般顺遂的生活。而如今的叶家,却需要我去嫁给皇子王孙,来巩固他们的地位。
我千方百计逃出京城,为的就是免于做一颗受制于人的棋子。然而苏秦却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
思虑至此,自觉大事不妙,只得硬着头皮答他:"殿下在说什么玩笑话?小女子不性叶。"
他长眉一挑,悠悠的说道:"噢?那你可否给本宫解释解释,你的容貌为何与叶家的掌上明珠生的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的很,想必只是巧合罢了"我冷汗直冒。
"哦,是么?"他凤眸一转,唇角一勾。
我被他盯得整个人像落入冰窖一般,暗道不妙,这谎话恐怕连一时都瞒不过,也不知同我一起逃跑,带着人皮面具,相貌与我相同的珠钰是否被他逮回。
心中正慌张的不知所措着,外面忽然急匆匆地跑进了一个小太监,在苏秦的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便见苏秦脸色微变,收回了如炬的目光。
"东宫虽无乡野之自然,却也略有可赏之景,叶姑娘这几日可好好赏赏。"
他说罢便一挥袍袖,急匆匆地走了。
我直被他吓的手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上。心跳的砰砰声在耳边回荡。
那个报信的小宫女挑了帘子进来,给我倒了杯水。
"奴婢看太子爷出去时神情也没有多高兴,姑娘脸色又这般苍白。可是吵架了?"她踌躇了一会儿,喏喏道。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姑娘现正得宠爱,就应该借着这股子新鲜劲儿,加加油,生个小皇孙出来。\\\\\\\\\\\\\\\\\\\\\\\\\\\\\\\"
这宫女怎么没半分由头地就对我说这般体贴的话?
我心中暗自琢磨,这苏秦临走前仍叫我叶姑娘,必是不信我。
若他在我身边安插个眼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许是看我无动于衷,那宫女又劝道;"对男人啊,就是得顺着来。姑娘现下虽是得宠,但位分未定,若能温言细语的吹一吹枕边风,莫说当个奉仪了,就是当个良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只是以后不可再和太子爷使小性儿。"
只不过这眼线安插的也太过话唠了些。。。
她絮絮叨叨的在我耳边说了半天,直说的本就一个头两个大的我更烦心了。
趁着她喘气的功夫,我忙打断:"我有点饿了,你去吩咐一下摆膳吧。"
她仍似没说够般,悻悻的去传膳了。
等了小半会儿,也不见膳食端来,我独自思虑了好一会儿,仍未想出将我身份瞒天过海的好法子。从窗棂看去,天色已微微黑了,借着依稀的月光堪堪能辩出小院中的光景。
一树桃花开的正盛,枝枝相叠,朵朵相映。一个石桌,几方石凳,虽是简单的摆设,月色朦胧下倒也颇有几番美感。
我因着这变故十分头疼,正欲推开门透口气,便听得守门的宫女们压低了的细细声音传过来。
"知道么,刚绿意急匆匆地,缘是去传膳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厨房早就熄火了,也不知摆的哪门子的膳。哼,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她不过是乡野之妇罢了,懂得什么摆膳不摆膳的?你是没瞧见她今天那副狐媚子样,生怕勾引不住殿下一般?"
"可不是嘛。"
‘也不知道我们倒了哪辈子的霉头,殿下竟将我们调出了毓庆宫,跑来伺候个没名没份的。’另一个宫女仍是不甘不愿的抱怨着。
这下我才听的明白,原是在太子那受了委屈,拣了我这么个软柿子当成出气筒了!
‘你在这胡咧咧什么?’倒是绿意回来了。‘小心姑娘听到了要抽你的耳刮子!’
看来这庭院还是不逛的好,免得无事生非。若要让那绿意看到了,少不了要亦步亦趋地跟着我,防着我逃跑。
我刚欲转身回了内间,却听得"吱呀"一声,正是绿意推开了门想要进来,露出了正立在门前的我。
三个小宫女一并都吃惊张大了嘴巴,场面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