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张念和李沐珂,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
他们终於,亲眼见证了陈默口中的那个……“失败”。
它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如此,不留情面。
“……为什么?”
张念,喃喃自语。他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套,在弱关联体系中,表现得如此完美的理论,在进入强关联体系后,会崩溃得,如此……不堪一击?
问题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他和一旁的李沐珂,立刻,开始,疯狂地查看著,系统崩溃前,那浩如烟海的日誌文件,试图从那无数行代码中,找到,那只导致了整个大厦,轰然倒塌的……“蝴蝶”。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陈默。
“不用找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他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了一支红色的记號笔。
然后,他在白板上,写下了那套旧理论的、最核心的、也是,一切问题的根源所在的那个……哈密顿量方程。
h = h? + h????
“你们看这里。”
他用红色的笔,重重地,圈住了,那个,代表著“电子-声子相互作用”的项,h????。
“我当年和现在,卡普兰他们那套理论,所有的『完美』,和所有的『错误』,都源於此。”
“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不知道现在史丹福大学那个团队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不过他们不重要了”
陈默,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两个,充满了求知慾的年轻学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他思考了近十年才最终想明白的答案。
“我默认了,『声子』,是连接电子的、唯一的『媒人』。”
“我忽略了。在强关联体系中,当无数个电子,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时。它们之间,那种,强大的、互相排斥的『库仑力』,其本身就会在晶格中激发出一种全新的、比声子,更重要的『集体振盪』模式——”
“那就是,『等离子体』!”
“所以,”陈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聵,“真正,让电子在高温下结合在一起的『媒人』,根本,就不是『声子』!”
“而是由『声子』,和『等离子体』,这两种完全不同的『集体振盪』,在强关联下耦合而成的、一种全新的、我们过去,从未认知过的……『准粒子』!”
说完他,拿起笔在那套属於他自己过去的、错误的理论上。
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巨大而又决绝的……红叉。
如同亲手推倒了一块,束缚了自己,也束缚了整个领域近十年的……墓碑。
然后,他看著已经被他的这番话,给彻底震撼到无以復加的张念和李沐珂。
用一种,充满了开创性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记住,科学的进步,从来都不是建立在完美的理论上,而是,建立在勇於推翻自己的『墓碑』上。”
“今天,我们的工作。”
“就从这里开始,我们从一开始就在领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