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疯了一样,將那篇论文从头到尾,又重新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他试图,从那如同钟錶般精密的逻辑链条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他失败了。
那篇论文,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封闭的、坚不可摧的逻辑堡垒。
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缺口。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开始从他的心底疯狂地蔓延。
他知道一旦这篇论文被发表。
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学术声誉、行业地位、甚至是,他那座,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王座”……
都將轰然倒塌!
他將会被钉在物理学歷史的……耻辱柱上!
“不!我绝不!”
恼羞成怒的卡普兰,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疯狂的、如同赌徒般的凶光。
他要反击!
他要利用自己,作为审稿人的权力,將这篇该死的、足以將他彻底摧毁的“异端”学说扼杀在摇篮里!
他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整整两天两夜。
他动用了自己毕生的所学和所有的精力。
吹毛求疵地从那篇论文的,每一个单词每一个標点,每一个公式的推导细节里去寻找可以攻击的“漏洞”。
最终,他写下了一封,长达二十页的、充满了刁钻、刻薄、甚至是人身攻击的……审稿意见。
“……作者,所提出的『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模型,缺乏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其数学推导过程,存在著多达十七处致命的逻辑错误……”
“……作者,所展示的实验数据,过於『完美』,严重怀疑,其存在『学术不端』和『数据偽造』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本文毫无任何科学价值,纯属譁眾取宠的臆想。我作为该领域的资深研究者,强烈建议,《nature》期刊,立刻拒绝这篇堪称『科学垃圾』的稿件!”
……
与此同时。
德国,马普所。奥瑞夫教授的办公室。
“……奇蹟!这是真正的奇蹟!我建议,直接接收!”
美国,麻省理工。凯文·张的实验室。
“……教科书级的作品!我们正在见证歷史!强烈建议,作为封面文章,刊发!”
英国,剑桥。安德森教授的书房。
“……this is not just a paper, this is a textbook for a new field.(这,不仅仅是一篇论文。这,是一个全新领域的教科书。)”
三份,充满了讚誉和激动的审稿意见,与卡普兰那份,充满了恶毒和詆毁的意见,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摆在了,《nature》首席编辑,大卫·米勒博士的……办公桌上。
一场,看不见的、但却,比激烈的“审稿人战爭”。
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