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了半晌，终于仙子目光柔和下来，似是低叹了口气。

王妃见状这才安心，主动道：“上仙答应了？”

仙子却不答反问：“你要多久？”

“半年。”

“不行。”拒绝地何止干脆，竟连一丝泥水都不带。

“五月。”

“不行。”

“三月，这是最低标准了，求上仙成全。”

“罢了，何必浪费口舌。”仙子似乎早已看出她意图，摸了摸腕上手环，忽地转向竹林深处，目光凌然。

王妃心中一凛，登时一声娇喝：“上仙在此，还不出来！”

果然丛林里奔出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灵狐，见到两人扑通便跪在地上，模样煞是可怜。

“上仙，这丫头尚未修成人形，本无意冒犯，还请上仙饶她这次。”

“尚未修成人形？”一人一狐立时点头如捣蒜。

仙子点头，忽地绕那灵狐一圈，手指轻捻一束白光便落于其身，眨眼间它竟化作一个模样机灵一脸讨喜的女娃来。

王妃大喜，立时携了灵狐跪地，“多谢上仙。”

“不必。”仙子仍是那副瞧不出神情的冷淡身姿，且声音愈发低沉，“此刻修成人形了我便可以惩处了吧。”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女娃被吓得不轻，一口一个上仙饶命。

仙子眼神凌厉，眉宇间竟添几分英气，不似之前的娇柔模样，“刚才伤了人，我若不拦你将如何？”

“我……我……”女娃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上仙，是我疏于管教，求上仙饶这孽畜一命，此后我定会严加教导，绝不姑息！”

“罚你元神滞修一年，留在别院照应。”

女娃连连点头，叩头后慌忙现回原形钻进了竹林。

“谢上仙宽恕。”

“不必谢我。”仙子摇摇头，目光一顿竟是笑了笑，“他来了。”说罢消失于无形。

话落便瞧见门外杀气腾腾地奔进一个人来，“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

王妃不知自哪儿捯出一面镜子，纤细手指轻抚发梢，竟是头也不回，幽幽道：“是呢。”

呈子墨仍旧穿着铠甲，一脸冷若冰霜，仍是满口责问：“可她们死了！”

她却忽然发笑，绝美容颜媚色起伏：“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呈子墨蹙眉，瞧一眼她清冷面孔，狠狠道：“你伤了人却说那又如何？”

她似是一愣，转瞬便又带了笑：“你心疼了？”她上前一步，指尖用力按住他心口：“成亲半年你便纳妾我不在意，又怎会在这没有主人的王府胡乱杀人，王爷，你当我这般喜欢自娱自乐么？”

他眼中冷光闪了闪，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知道是你，你杀了人。”

王妃面上闪过一丝怔怔：“王爷素来便是这样断案的？”

他眼中闪起希冀，“不是你……又能是谁？”

王妃点点头：“是呢，不是我又能是谁呢。”

成亲当日洞房花烛，他握着人人称羡的圣旨大笑不已，他说皇兄让他娶他便娶，可她必须明白，王妃她可以做，可这王爷的妻她却想都别想。“王妃身份高贵，命下面的人好生伺候。”

他走后，她就这样独坐天明。没有眼泪，没有吵闹，只余下一声叹息。

命数，果然是她无法抗拒的东西。第几世了呢？他对她。姻缘石上本就多此一笔，是她执拗。三千年已过，他已转世数载，心性亦是大变，如何又怪得了他？

*

隐在暗处的仙子唯余一声叹息，身边一阵风起，两个白衣黑纱的姑娘出现在身侧。

“主人。”苏娥递上一张素帕。

仙子接过擦了擦手又递回去。

“额……”苏娥眼神难得现出一丝难色，“这是沐阳神尊给您的手信。”

“哦。”仙子点点头，接回来重又擦了擦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