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年移居圣彼得堡时,不能带太多行李走,所以大部分的东西还是被留在了这所房子里。现在再看,每一件东西,都是完整的记忆。她读过的书,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品。每一个细节加起来,渐渐地拼凑起一个曾经的她。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她也慢慢的接受了乔朵和池锦原已经离开的事实,但看到这一切时,她依旧会难过。
池乔期稍稍的抬眼,大口的呼吸,将已经要夺眶欲出的泪,慢慢的蒸发掉。
旁边传来简言左的轻笑,“乔阿姨帮你留下的回忆还真是不少。”
池乔期好奇地转头去看,却在瞬间恼羞成怒,紧张地伸手去抢。
简言左却有意要捉弄她般把手里的东西高高地举起,言语甚至带了些笑意,“做人要懂分享嘛,池小姐。”
说最后三个字时,简言左缓缓的拉长语调,一脸隐藏着的揶揄。
池乔期有些疑惑简言左语调里的隐藏,却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今天晚上在休息室的那句“简先生”。
原来他听到了,而且居然不动声色的到这一刻才拆穿。
真是腹黑到不行。
那是一叠厚厚的成绩单,池乔期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测验试卷,一张都不少。乔朵将试卷按照年级装订成册,目录那里,还附有清晰的一览表和乔朵对于每个学期几句简单的总结。
池乔期一张张的翻过。
在一年级的那张成绩表上,乔朵用特别娟秀的小字写着:我家宝贝总能给我意外的惊喜,被家长们团团围住的感觉真好。落款是个大大的笑脸。
快乐的情绪,只通过文字,就能毫无保留的传递给看的人。
配合着期中、期末大相径庭的分数,很容易就能想象到这背后隐藏的故事。
池乔期在刚开始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曾经连续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好好地去完成过老师每天布置下来的作业。
每天除了跟着一帮同年级的小孩儿踢毽子、跳房子,就是躲在房间里捏橡皮泥。
乔朵原本觉得,孩子还小,任凭她的兴趣去学习也没什么不好,等长大些,再确定真正想去学习的东西也不怎么晚。
直到池乔期第一阶段的测试成绩下来,语文数学两科成绩加起来,总共才轻飘飘的二十几分。
乔朵这才觉得是自己的管理方法出了问题,跟池锦原商量过后,痛下决心要给池乔期狠狠地补习之前落下的课程。
池乔期现在想起来,仍是觉得当时乔朵算是下了苦心的,那名家教老师,当时在教育圈里出了名的有手段,不论是什么样的孩子交到他手上,总能归置得利利索索地回来。不过,池乔期是个例外。
就算是那个老师取消了她所有的游戏时间,改换成只有五分钟休息时间的连续授课,也没能改变池乔期总分不过三的悲惨状况。
最终,期中测验之后,乔朵跟池锦原,被宣进了池乔期所在学校的教师办公室。
后来据乔朵跟杜落微哭诉,这是她一辈子里觉得为数不多的几个最丢人的时刻。她跟池锦原两个走在科学最前沿的研究人员,小数点都要精确到二十多位以后,竟然养出来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女儿,尤其数学成绩还是个位数。
而且,这个不知好赖的姑娘还骄傲地跟老师宣称,学习不好没什么好怕的,她捏泥巴的功夫是所有小朋友中最厉害的,以后当个雕塑家,照样跟科学家一样厉害。
一句句说出来都不知道脸红的话,歪理重重的简直要把乔朵逼疯。
杜落微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家的简言左一向听话,学习从不让她操半点心,哪里会有教育这样泼皮小猴儿的经验。
想来想去,只好差了简言左去给池乔期做工作。只期待能沾沾简言左的仙气儿,归置归置这撒泼打诨的猴儿精。
简言左果真领命去了,也就用了乔朵哭湿三张纸巾的功夫。这速度,简直让乔朵没办法去抱什么信心。
让乔朵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她再次步入家门时,她家那只窜上蹦下的小猴儿,竟然破天荒的没出去跳绳掷骰子,反而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桌儿前,认认真真地朝着田格本上描今天白天教的字儿。
乔朵惊讶之余也没多期待什么,对她来说,这小猴儿能安安静静地完成好作业,那就是上天给的赏赐。
而最终,等期末成绩下来,乔朵跟众位老师齐齐傻了眼,池泼猴的成绩,让年级的大红榜彻底地掉了个儿,云淡风轻地翻了盘。
那天,池家的电话成了知心大姐姐热线,各路家长得知消息,全都争先恐后地来讨教乔朵收服泼猴儿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