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也不愿陵端只身前去,勇上去争论:“世间万物皆有缘法,龙葵姑娘身为前世之人,早超脱世外,若不将她妥善处理,必有隐患……”
雪见怒极:“隐患什么隐患!你们这群臭男人怎么懂得女子难处!女子自出生便学劳什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到了你们这群道士这,女子死活都要由你们定了,凭何要听你们这些缘法、周到,全是狗屁!龙葵要死要活,从前没得选,今日难道还没得选吗?!你们今日休想走出这道房门!”
此时因愤怒,景天雪见靠近长卿不少,与房门也不是严丝合缝地紧靠,茂山和花楹双双阻拦景天雪见,四人贴近形成人墙,恰好只留一条缝隙在左前方斜对着陵端。
少恭站起时非常有心机地往左后一步退立,右手还紧紧攥住长卿的衣袖,控制住长卿还严密挡住了陵端右侧的屠苏,正占着陵端屠苏中间空挡的位置,确保了所有人此刻距离客房房门最少也慢陵端半步。
陵端早就在留意时机,确定自己刚好能通过那道空隙时便与圣姑打了个眼色,圣姑心领神会,手中捏诀,房门洞开,陵端霎时冲过人墙出了客房,房门遂又紧闭,灵光闪过,屋内再无圣姑身影,徒留结界将争吵中的众人关了禁闭。
且不管客栈内众人如何剑拔弩张,陵端径直朝圣姑所指方向而去,方才圣姑轻易达成目的,自然很乐意行一方便。
而身处远处的紫萱,则被徐长卿一番冷言冷语惊掉下巴,盈盈美目蓄起泪光,看得龙葵好不心疼。
“紫萱姐姐,圣姑给你听了什么?”
“圣姑说,有个小道士会来帮你,你将能正常的和你哥哥相伴。”
龙葵激动得双手合十,虔诚一拜:“真的吗?龙葵早已做好被超度的准备,竟能得一生机,实属苍天保佑。”
紫萱看看她,又望望天,真想问问苍天为何不保佑她与留芳。
曾几何时她也虔诚的祈求,在轮回往生中祝祷,希望上天怜悯。可惜两世轮转,她早不是不老不死的女娲后人,顾留芳吞了两次孟婆汤,还是仙缘深厚的修道之人。
“紫萱,我们该走了,小道士要来了。”圣姑悄然出现,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
紫萱怨怪圣姑,固执认为一切皆由她导演,不愿与她说话。
“圣姑前辈,紫萱姐姐不大高兴。”
龙葵踱步至圣姑身边咬耳朵。
“这没什么,是我与她之间的事。现下你能恢复人身,再见阳光,我们的小事不值得打扰你的开心。”
圣姑知道紫萱情根深种,心意不是一时片刻就能转圜的,然而徐长卿必不会给她机会近身,只要牢牢看紧紫萱不让她乱跑,等到徐长卿成仙脱离轮回,紫萱再也无处寻找她的顾留芳了。
“龙葵能再度沐浴日光之下也多亏二位相助,恩德永记于心,只要龙葵可以做的,请二位尽管吩咐。”
“如今我二人仍有要事不宜久留,若有缘分,姑娘必能帮上我等一二,后会有期。”
圣姑半拉半拽将紫萱带走,留下龙葵一人等待陵端,所幸陵端脚程也快,几乎是踩着二人离去的节点就到了附近,不等张望找寻就被守株待兔的龙葵发现。
黎明悄然而至,橙黄的日光才破开一丝黢黑,客栈中对峙的数人被送信的小二惊扰,一直在推演陵端位置的屠苏目标明确地冲出,紧接着景天雪见一行人跟了上去,少恭拦住了长卿,“我们现在跟上去,只会让景兄弟愈发紧张,我不想接下来同行的日子彼此猜忌,就让他们去吧,陵端会为他们解惑的。”
长卿看着少恭,原本不安的心定了下来,却放不下担心:“方才我们说的话真的太过分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激怒他们,而且我比陵端更合适去做这件事情,他伤未大好且修为尚浅……”
少恭最忌讳长卿不顾自己安危以身犯险,霎时就拉下脸:“你倒是不顾自己的安危,难不成就因为你被灌了不少修为你便该次次冲在最前?少不把自己当回事,有人替你担心!”
长卿最怕少恭挂脸,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常以一张笑脸迎人,为数甚少的几次情绪外露都被长卿撞见,次次都没有简单收场,头回见过长卿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脾气越好的人发起飙来都越恐怖。
见长卿不敢多言,少恭容色稍霁,有些时候对付长卿这种大道理一套一套绕得人犯晕的,直白的武力压制能够获得意料不到的好效果,长卿往往能安静下来好好听他说话:“掌门曾叮嘱过,若在山下遇见女娲族人务必小心行驶,或许曾经双方有过龃龉。那位圣姑前辈来意不明,修为深厚,你我二人能躲便躲吧,想来她也不会横生枝节、找旁人麻烦。”
“我为何从未听掌门提起?”长卿疑惑。
少恭真假参半地瞎编:“也是出发那日早晨我问起掌门,他才多嘱咐一句,你那日颇有些困顿,我便想着自己记着就成,遇上了再叮嘱你也不迟。”
说完少恭还觉着自己急智,顺便一起传了个信给陵端,让他记得串个口供帮忙游说一下景天几人,免得两人一同瞎编对不上词。
那天他确实凑到清微面前胡说八道来着,是想让清微再出点血给点小法宝小玩意给景天他们保命的,毕竟他们四个又不是神仙,保不齐出点什么差错呢?他们四个修为在身小命得存,那几个凡人之躯怎么说的准?
清微老头只是笑眯眯地让他滚,还神叨了句“自有缘法”。
不过这些长卿是无从知晓了,他真被少恭这瞎话糊弄过去了,没多较真就过了这茬,开始担心陵端能不能给他们解释清白,不然这之后几百天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