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师傅家这一路上,合欢都很不安。不只是因为阿文先前的话,而是冥冥中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即将要应验。
此时,他感到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抬头,正对上柳长生坚定的眼神。他冲长生微微笑了下,反手将他握紧。
师傅家的门是开着的,陈更一声不吭地将他们带了进去。二人发现,屋里站满了师兄弟,只差阿文和他二人便到齐了。
鹤发童颜的老叟一改往日平易近人的形象,此时倒显得有些阴森。
柳长生环视了众兄弟一眼,发现大家皆是一副紧张严肃的神情,心中便已知不好。但他仍是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一种谦和的语气询问道:“不知师傅为何大早上的把大家伙聚在一起,这往日里都是叫我通知,今儿个怎么劳烦师傅亲自叫了?”
老叟皱眉盯着长生,似是压抑怒气般地哼了一下:“你俩跪下。”
合欢和长生对望一眼,赶忙跪在了老叟的面前。
老叟往前踏了一步,睥睨道:“你二人是真不知道我叫你们干什么来了?”
“请师父明示。”柳长生低头回应。
老叟又是轻蔑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多出了几分鄙夷:“长生啊长生,枉我养育你二十多年。如今你竟是干出了如此败坏名声的勾当来!”
柳长生一听,当即急了,慌忙抬头询问:“师傅您这是何出此言?!”
老叟转身端起桌上放的那盏茶,回手猛地朝长生的脸上泼去。
茶叶挂在长生的脸上,顿时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何出此言?!你说说,你跟合欢到底是什么关系?!昨晚到底有没有行苟且之事?!”
老叟的话激的跪在一旁的合欢打了个哆嗦。而他的忐忑显然是被老叟看在了眼里。
老叟转而望向合欢,唇边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合欢,你说,你和你师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干没干过有辱名声的勾当?”
“没有。”合欢抬起头来直视着老者的眼睛,可手在不经意间早已攥紧,“师哥就是师哥,我们是师兄弟关系。”
“混账!”老者突然怒吼道,“昨儿夜里你俩在房中分明在行苟且之事,真当没人瞧见么?!”
合欢轻轻一笑,眼中尽是无辜之色:“师傅您在说些什么?合欢真的不懂。我昨日喝多了便被师哥搀扶着到他那里留宿。两人和衣睡了一夜,早上一醒便被您老人家唤来了。再说,我和师哥皆是男子,怎行苟且之事?”
“你!”
老者显然是被合欢的这番说辞激怒了,胡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他看着合欢,似是要从他的眼中发现些什么。然而一无所获。
突然,他的余光扫向了一旁低着头的长生。发现此时的长生神情略带闪避,由耳朵到脖子皆是通红一片。老者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有些诱哄的语气问向长生。
“生儿啊,你这孩子最是诚实,从不跟师傅撒谎。你一向最是听话懂事,也一再跟师傅说待我就像对待自己亲生父亲一般。你绝对不会骗师傅的吧?”
柳长生的脸色更加通红,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老者蹲下身子,平视着柳长生,继续哄道:“告诉师傅,你和合欢是怎样的关系。你是好孩子,师傅是知道的。”
长生将衣角死死撺着,回头看了眼正望向自己的担忧着的合欢。终是抬起头,坦白道:“师傅,生儿从不曾向你说谎,这次也不想骗您!我和合欢是真心相爱,我们都不后悔!如果这件事给您老还有师兄弟们脸上抹黑了,那我愿意带着合欢离开这里,绝不会向外人透漏出家师是谁!”
“师哥!”
合欢想要出声制止,可显然已经为时已晚了。
只见那老叟捋了下胡子,冲柳长生点了点头。
“很好。还是你最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