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白眉的老人像一口古钟一样坐在马扎上纹丝不动,安年在心里哀嚎:啊——什么时候才是个
头!
心本来时刻被小叔的事情牵扯着,从他出事的那天起安年就闷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他闷的时候
是真闷,就坐在一个三尺大的地方一动不动,不吃不喝,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视屏幕不说话。前来
探病的海默终于不能忍受他像丧了考妣一般颓废沮丧,不顾安年反对就把他给弄到了爷爷家住两
天。
安年起初是很反对的,连说话都带了刺,但是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话,什么“你怎么这么讨
厌!”“我不想做的事干吗要逼我去做?”“我不要去我不要去!”之类的,都被海默无视了。
谁让他腿不好呢?
而且海默家爷爷是很喜欢海默带朋友到家里面做客的,尤其还知道安年正是那个帮了海默一把的
小孩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保姆三两下收拾东西,当即就把人送到了半山腰。
海振兴兴致勃勃地带俩小孩儿下棋,品茶,垂钓,其余时间还要拉着腿脚好的海默跟在后头打太
极拳。
原本有些气闷的安年在看到海默铁着脸跟在爷爷后头一板一眼的比划太极拳后终于露出笑意,他
突然明白这家伙非要把自己弄到这里的原因了,无非是想拉一个人陪自己受罪。
今天太阳很好,风又凉爽,路道旁的树林哗哗作响,苍绿的树叶铺满一整条石径。
海正兴爷爷在吃饭的时候就有些高兴地说:“今天天气最适合垂钓。”
结果,两个小的就在太阳下面坐了几个钟头。
屁股都要生疮了。安年苦恼地朝海默唇语:“我、想、回、去。”
海默低头看手表,也一脸沮丧:不行啊,得再等半个小时才行。
为什么钓个鱼也得掐时计算?这算哪门子的修身养性啊!
安年再也忍不住了,小声地道:“爷爷,安年的腿疼,想回去了。”
海正兴纹丝不动,不作声。
安年便又说了一遍,他依旧不搭理人。海默踮脚一步一步靠近他,附身,抬头,仔细一看,闭着
眼睛的某老头早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趁机开溜!
“居然睡着了!居然睡着了!”海默推安年回家的路上一直不甘心的大声吐槽:“有没有搞错
啊!他居然睡着啦!枉我之前被骗那么多次……”
安年不想听他废话,敲着扶手道:“快点回去!我要看新闻的!”
“是是是,得赶回去看你那个大明星到底有没有被抓。”
“闭嘴!他一定不会被抓的!”
“不管怎样,他的人生已经有一块巨大的污点了不是吗?你又不是没看到网络上如何评价他,简
直对他……”
“闭嘴!闭嘴!闭嘴!”安年气急败坏,这令海默很是吃惊,他没想到棉花一样的包子实质上是
一个追星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