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阿姨真是个奇怪的人。
第三天去花坛找宋阿姨的时候特意带了纸笔,安年坐在石椅上画她的素描,结果没画几笔手又被
阿姨摸了去。
“阿、阿姨,您这样我没法画了……”说着就要抽回手,不想她力气竟然大得很,怎么抽都抽出
不出来。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着实令安年恐慌了很久。陈庚来之后帮他拉开手,宋阿姨上一秒还是晴天的
脸下一秒就乌云密布。
不开心。她的表情告诉陈庚这三个字。陈庚蹲下来与她平视,说:“小朋友要给你画画儿,画得
美美的,还不高兴吗?”
宋阿姨便又笑眯眯的盯着安年看,过一会儿又要伸手抓安年,陈庚便把她的双臂揽在怀里不让她
动弹。
安年下一次来便留了心眼,坐在石椅的另一头,离轮椅上的宋阿姨远远的。宋阿姨趁陈庚不在,
自己摇轮椅划到安年身边,笑眼眯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开心地说:“吃,吃。”
糖果种类多种多样,其中最多的是巧克力。安年挑了一个费列罗,剥开糖纸后将巧克力送到阿姨
嘴边,她张开嘴巴咬,吃得津津有味
宋阿姨把糖送到安年下巴下面,一定要安年吃一个。安年没法,又捡了一个往自己嘴巴里面塞。
身后就传来陈庚故意发出的咳嗽声:“安年,医生没有告诉过你受伤期间不能吃糖?”
说着,到口的巧克力就被抽走。
苏阿姨立马挑另一颗巧克力,讨好的送到安年嘴边,又被陈庚收了去。如此反复,最后陈庚干脆
没收了她袋子里的所有存货。
“妈,你可以吃糖,小朋友却不可以,以后不准给糖吃知道吗?”
安年无语的坐在一旁,想,又不是我主动要吃的好吗……
陈庚蹲下身对安年的右腿检查一番,然后帮安年收拾画稿。石椅很硬,太阳一晒烫得慌,安年经
常一坐就是几个钟头,想想也是不舒服。
陈庚留了个心眼,今天下来的时候特地推了母亲的备用轮椅下来。
他扶安年坐进轮椅里面,安年身躯有些庞大,拖着负伤的右腿往后倾斜,很吃力。一双手从后面
搂住他的腰,将后背的力量移到坚实的臂膀上,轻轻落座后,安年的鼻头上蒙了一层汗水。
“热吗,安年?”
安年摇头:“但是我渴,我想喝水。”
陈庚便给安年倒保温杯里的水,递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喝喝看,喝不惯再给你换白开水
喝。”
杯子里的水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好像有一些杂质,喝一口,有一股柠檬的酸,但同时又掺杂一种
青草的味道。
“唔——你干嘛放薄荷叶子,好难喝。”安年讨厌薄荷,他觉得薄荷有一股子汽油味。
陈庚笑着把杯子收回来:“那明天只给你泡柠檬好了。”
第二天带来的柠檬被切成片,整齐的码放在保鲜盒里面,陈庚给安年倒水,安年自己从盒子里面
挑柠檬片放进去。
“我能放一些糖进去吗?”安年张大眼睛问,柠檬水得甜一点才好喝。
“不可以,”陈庚拒绝:“可以加蜂蜜,下次给你带。”
于是便有加了蜂蜜的柠檬水喝。他那么细心那么体贴,每次提出要求的时候似乎都能轻而易举的
实现,安年便存了一点点得寸进尺的心思。
他等陈庚送宋阿姨回去,一会儿后便会回来推自己回病房。
安年坐在椅子里的时候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第二个宋阿姨,像小孩子那样,乐不可支。
“你笑什么?”陈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