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孤高的浮云——那些闲闲的草食动物们给我冠上的无聊名号。坦白讲,于我,那虚假而无力的称呼统统才是浮云。亦如许言曾经嘲讽的那样:一个人的名号越是华丽,他的实力往往就越渣!他曾经掰着手指头跟我一个一个算他宰掉的黑手党,什么“暗夜蔷薇”、“镜像挽歌”、“魅影岚杀”……乱七八糟的诨号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趣来了解他们的真实实力。
只记得最后问了句言的对外绰号,他的表情尴尬了一下,然后左支右调地回答:“大概就是未来的‘第一杀手’吧!”
也是,比起那些个浮夸的字眼,“第一”、“最强”才是我们一直以来所追逐的。不过,既然听说骸已经有被称作是什么“第一幻术师”,那么对于我,或许“彭格列的最强守护者”才是最不错的选择。
只是直到他的逝去,他在杀手协会的资料变得不那么绝密,我才看到杀协里他那个更加浮夸的名头:死神微笑……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我想我也许需要一杯他泡的茶来冷静冷静。
去帮他申请了一下,协会根据他的任务完成度,追认他为继Reborn之后的第一杀手了。K-ing,这个名号,他应该不会再不好意思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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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别人所评价的那样,极度任性自我、极度讨厌群聚、固执、战斗狂热、孤傲……没错,这都是我,云雀恭弥。
我从不否认自己糟糕的性格,正如我也从来都拒绝与人群聚那种草食动物才热衷于做的事。
于是一直以来,习惯了一个人,肉食动物的特立独行。
也许就只有沢田纲吉那种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还总担着别人的草食动物才会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地跑到我面前刷脸了吧。刚入住意大利云守基地那阵子,什么彭格列节日庆典、生日party……时不时就有邀请函被规整地叠在办公桌上,问起他来还一脸正直地说什么“平时任务大都错开了,很难见上一面。好不容易都在,大家多聚聚才开心嘛!而且,我觉得云雀前辈你看上去总是很孤单呢!”
这只草食动物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记得当年学生时代,随便说句话都跟个女生一样,扭扭捏捏磕绊上半天,而现在都敢屡次来找我去参加他们的群聚了。至于那个莫须有的“孤单”……我靠在办公椅上,给许言打电话。
他日常接听的手机没开,估计又是在任务中。
切到工作电话,这下通了。按掉那一大长串的杀手业务须知,我听到他一如既往的笑,以及周围大得有些惊人的风声。
“在哪?”我问。
“丹麦。”他打了个喷嚏,小声吐槽道:“集体任务就是hold不住,妈的一个地方守了快一天了听不到上级的动手指令我也是醉了!刚好我还趴在个风口上,早知道出门多来两件衣服了!”吸了吸鼻子,他又笑:“怎么?想我了?”
忍不住嗤了一声,我无视了他的调侃,直接问出那个让我困扰已久的问题:“怎么才能杜绝草食动物的不间断骚扰?”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总是能想到些看上去非常友好事实上非常损的点子。
“啊?谁敢骚扰你——哦,”他很快会意,认真考量道:“如果是沢田纲吉找你聚,而且聚会地点远离云守基地的话,你为什么不考虑去一次呢?”
“嗯?”
“对了,端午节快到了呢!明天我回去包粽子怎么样?”他的思路跳的很快,一如既往。不过对于他那些种类繁多的中国美食,我一向来者不拒。
“如果到那时候还没指令让你动手呢?”一时心情不错,我问。
“这个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贼兮兮地语气跟我开玩笑:“干掉目标人物然后说是枪走火了呗!”
我一时没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不过好在隔着电话,他看不到。
当天去了趟那个什么聚会,果然如沢田纲吉所说,人都到齐了。于是毫不犹豫地跟六道骸打了一架,战斗的余波毁掉了彭格列总部大半个大厅连带着餐厅。这种事故的钱款补偿一向是从沢田纲吉的工资里扣的,看着他的表情,我觉得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接到此类邀请了。
一劳永逸。
由于餐厅被毁的缘故,当晚参加聚会的人都没有吃到晚餐,我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无所谓,等到明天,我就有粽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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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肉食动物,比起群聚,我更喜欢与之战斗,比如迪诺、六道骸。这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们下意识地躲着我一些,在没精力战斗的时候。而其他时候,则总会有人尽量让我们的时间错开,以保全彭格列基地的完整程度——一直以来,彭格列那个小个子的财政部长对我就没有过什么好脸色。
所以论及私交,与我关系最为亲近的,大概就是许言了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习惯了会有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守基地。由于基地设计里就包含着他那一份的缘故,他总在我这里来去自如。
不过这并不惹人厌。许是因为从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开始出入我家犹如出入无人之境了。而我对于动物以及小孩子,向来是纵然的,即使那时的他总会让我在那一副乖巧无辜的外形下,感到丝丝的违和与危险感。又也许是因为他每每出现,都会非常顺手地把家务做掉……这一点,每每都会让草壁感动得痛哭流涕。
跟许言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从来不会也懒得去提及那些令人心烦的公务,而且会经常演示一些他搜集来的世界各地知名高手的招数与我探讨,顺便带着些当地颇有名气的小吃,就像一个闲散的旅人。我曾问过他奇古的事情难道不多,还记得他那时笑得狡黠: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一脸认真:“成功的管理者往往会让自己的属下头痛,而不是上司。”
我对于这一点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虽说他看上去确实将奇古的雾部事务处理得让他的上司非常满意,而他的属下则总是忙得不可开交。至于他自己……
每每看到他拎着大包小包地出现在我的基地,自顾自念叨下一顿饭吃什么的同时顺便宣布自己又要在这里蹭吃蹭住多久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也许我也可以试着培养几个撑得住场的属下了,毕竟言那种全国各地跑着打架暗杀顺便旅游的生活,确实值得让我这个经常坐在办公室整夜整夜批改文件的人稍稍羡慕一下了。
这对于我而言是一个特别的人,我有时会这样想。犹记得一次任务中重伤,浑身是血回到基地时,他看上去也是刚进的门,一身正装,甚至连墨镜都没来得及摘。看到我,他直接一脸兴味地靠过来,就如平时打招呼那样平静地处理伤口,甚至伸指戳一戳,然后笑问:“哎呀委员长你这是从哪个屠宰场滚了一圈回来的?这衣服染得不均匀啊!”
当我随手一拐子将他抽到一边时,他也没躲,只是靠在墙上笑,笑得墨镜都掉了。与大惊失色冲进来的沢田纲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个时期彭格列的事情不少,我很快又有了新的任务。自觉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我果断无视了沢田纲吉的阻挠,带伤独自离开了意大利,然后……在目的地的机场遇到许言。
“Woo~”他穿着T恤短裤,什么行李也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出门的。看到我,他笑眯眯地吹了声口哨,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挥手大喊:“帅哥,约么?”
“……”
那段时期,我屡次在世界各地遇到他,然后对于任务,我总捎带着一个自称是出门忘记带行李求包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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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一身伤地突然出现在我客厅的地毯上,干涸的血迹将那里整的一团糟。然而他还是笑着的——对着我的时候,他总是在笑。记得他当时结果我抛过去的绷带与伤药,一边折腾那些伤口,一边跟我吐槽他在英国遇到的那个拳术高手:
“这次战斗绝对是我受伤最重的一次!”他呻吟着说。我上去看了看,明明只是几处骨折,上次见他伤到站不起来了都没抱怨过一句。然后就听他继续念叨:
“开始太壮烈,过程太激烈,结果太惨烈……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他挑的事,我揍赢了他,但结果却是半死的他被妹子拖回去,而半死的我就得自己爬回去!这年头的恩爱狗简直伤人于无形!妈的老子下次也要带个美女再出去浪!”
“……”我暗暗将胸口提的一口气吐出去的同时,终于没忍住提拐在他身上补了一记:“晚上我回来之前把地毯弄干净!”
我觉得我有必要出门肃清一下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