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

“因为自见了你,我就觉得我可以排除掉你这个类型了。”

——他很招女孩子喜欢。但比起这个,我觉得他拒绝的手段水准更高一些。听言说,Reborn曾就这一点,让沢田纲吉跟他多交流交流,以免再面对别的家族提出的不合理条款时,无法拒绝。

沢田纲吉确实是一个不会拒绝的人,这似乎源于他性格的一部分。并非懦弱,只是善良。是的,善良。即使已经在黑手党浸淫多年,他骨子里的东西仍没有太大改变。

在这一点上,许言就恰恰相反了。我仍记得,初见时机场里那个扮相无辜,一脸茫然的男孩。他能一脸认真地对你点头称是,即使转身后仍旧一意孤行;他也能微笑着将方才还相谈正欢的人一枪毙命。

看似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事实上,也不会轻易给你许下任何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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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个阴沉的雨夜,有个猫一样的男孩蹲在我卧室的窗户外,笑着跟我说再见。

然后,一别多年。

我不知道自己在事后知道他仓促回国时暴怒的原因,是因为有人罔顾并中的校规私自退学多一些,还是干脆在懊恼当时没有拉住他。

但那于我都已不重要,正如这次目送他离开,再如计划中那样悄然逝去。我所做的,也不过只是站在那个血腥遍布的废墟里,将染了他与敌人血肉的金属碎刃一枚枚拾起,擦干。

我们是同一类人,固执到只要是已经决定了的事,谁都无法改变。

奇古巨变之后,他突然出现在基地,然后仿佛就决定定居了一般,赖着不走。一开始我还有些不明缘由,但当情报网反馈的消息到达后,我任由着他拉着我从早到晚地陪着他一关一关地去打新出的游戏,然后看着他卧在沙发上一集一集刷那些早已过时的动漫。

——和四年前一个样。

那个夏天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不光是因为我将主要活动地点从并盛移去了意大利,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会就某天偶然的一个想法而放下手头的工作,专注地学了几个月的中文而导致积存下来的文件量前所未有的多。

将大部分文件打回沢田纲吉那里,我挑了个中国的任务,然后轻装出行。

而许言——我站在陌生的教室外,透过窗看到他趴在桌上,还如中学一般熟悉的沉静睡颜,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时光重叠感……沉默半晌,我径直向前,开门进了那间教室。

应该是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座位有零星的空处,而到场的学生也大都交头接耳或是低头盯着手机。我的到来让几个前排的女生惊呼出声――和并中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学生一样莫名其妙。

许言还是在后排睡觉,眼底还有不太明显青黑,绝对是又熬了几个晚上出去做杀手任务了。这一点，我从未觉得他回了中国上学就能消停下来。

步子顿了顿,我在一时间突然升起了几分有点不像我的恶作剧心情。也是随心所欲惯了,才想着,就在讲台止了步,然后开口吐出一句事后回想起来让自己觉得颇有些不像样的话,还用得是才学的中文:

“我是你们新来的代课老师,请多指教。”

“——？！！！！”

“——！！！”

这应该是一门比较重要的课程吧,很多人自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整间教室在一瞬间吵得过分。我是视线越过无数穿着各异的青年,看到许言动了动,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快要醒过来的样子。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窗外一个夹着公文包,步履匆匆的中年男人,我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扣了几下讲台。

“点名,许言,许言到了没有？”我稍稍提高了声音,然而在话语出口的刹那突然记起他在这里大概是不用这个名字的。

不过他的反应很有趣,在一群听了“点名”就混乱起来的学生中间,仍旧分外显眼——

“到！”他揉着眼睛跳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在下一刻瞳孔放缩,不敢置信地失声叫道:“等等,云雀？！不对你怎么在这？！！”说了一半,语言已经不由自主地转成了让班里同学都诧异地看过去的日语。

没有立时回答他，因为我正努力将嘴角翘起的弧度压下去。

……………

那是我第一次去中国,地方没转太多,倒是深深被他的大学日常生活震到了——游戏、动漫、电影、小说、cos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