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祝北唤和童迦沫这样俊男美女自带热度的组合,原本已经被童迦沫掐断的暧昧突然变成了中美三个班的巨型八卦。再加上男方不否认的态度,一个周末过去,事态已经发展到,周一回来,在楼梯口偶遇祝北唤,也要被对和个男生同行的三班同学大声起哄的程度。
童迦沫那时候还一头雾水,走在她后面的白莘迪已经变了脸色。
尽管在同寝不到一个月的女生和暧昧了一个暑假的男生中立刻做出了决策,却还是阴差阳错的被成为“和室友前男友搞暧昧”的绿茶,童迦沫真的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白莘迪在宿舍摆了整整两天的脸色,又拉着小姐妹们小范围“排挤”了童迦沫一天,才在两人共同好友兼室友熊瑶的劝说下给了童迦沫解释的机会。
童迦沫解释了下两人暑假开始正好上同一个托福课但真的不熟,然后随便给祝北唤编了个“周五来找我是要抄我作业”的理由,最后又明确表明“我其实有喜欢的男生了他在普高”这才缓和了两人的关系。
好在祝北唤那天看见前女友和现在喜欢的女生前后脚上楼梯也意识到童迦沫的尴尬处境,给童迦沫发了微信说不好意思不会再让他们八卦了之后,也没再出现在女生面前刷存在感。
今天说请班上女生喝饮料也是为了示好,也是为了收买回之前站白莘迪的同班小姐妹们的人心。
尽管刚刚因为没钱闹得有点尴尬,但看上去白莘迪那里是翻篇儿了,毕竟刚刚短发女生跟她说话故意给童迦沫难看的时候,白莘迪并没有接话。
下课铃声响起,外教准点踏出教室,旁边男生着急地抱怨着“哇要死了我抄不完了”。熊瑶开了盒日本带回来的零食放在桌角,白莘迪坐熊瑶同桌,伸手过去拿了一块,桌面上的本子却被头顶风扇突然变快的风速吹得哗哗响。
“突然开风扇要死啊,不是开着空调呢么!”
在白莘迪压着本子骂开风扇的男生时,熊瑶转过来,扬扬手里的巧克力薯片,“童迦你吃不吃。”
于是短发女生原本是走向白莘迪和熊瑶座位的步子一顿,有点生硬的转了个方向,脸色不太好地从前门出去,出门前往这边斜了一眼。
童迦沫拍拍同桌男生的桌子又指了指前门,示意他年级主任在门口,然后一边起身一边笑着应熊瑶,“哇,我超喜欢吃这个哎!谢谢宝贝!”
白巧克力裹着薯片,腻到想吐。但为了女生之间的脆弱“友情”和别人主动的示好,假意迎合、做出一点牺牲、消磨掉残留的一点恶意 —— 并不算吃亏。
有迹可循的恶意并不可怕,空穴来风的恶意才令人发寒。
所以李韶华的恶意到底从何而来又因何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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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韶华?短头发个子矮矮的那个?”男生跟着她的步伐下楼梯,“认识啊,之前我们班的啊。”
普高比国际部晚下课二十分钟。普高楼二层,喻言抱着篮球从一班后门出来时刚好看见站在2班前门的女生,拿篮球往女生面前一晃,看童迦沫被吓一跳后满意的靠在自班后门门框上笑,“嘛来了?”
童迦沫还是那副打扮,肥大的浅蓝色国高衬衫,颈前一条四叶草项链,蓝黑色短裤卷到膝盖以上,看上去和周围格格不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规规矩矩穿着普高校服的学生,校徽虽然一样,但少了下面“国际部”三个字的黑色刺绣,且是白色衬衫。也鲜少有人带饰品、卷裤腿儿——这在普高都是要被主任抓去办公室训话的。
“拿远点儿,脏死了。”童迦沫嫌弃的看了眼他手上的篮球,往后退一步,才挥了挥手上的红色钞票回答问题。“还钱。你来的正好,帮我把他们班内个,池半厢,叫出来。”
“嚯,您这社交面儿挺广啊,借钱都借到普高来了?”喻言打趣道,然后探头进去2班,返回来说,“池半厢不在啊,这点儿,估计篮球队训练去了吧。我这会儿也去篮球场,你甭管了,正好我还欠你500,我帮你还呗。”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钱都转给你了我至于么!”童迦沫往他小腿踢一脚。
喻言自诩物理小王子,跟班上另一位学霸赌这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结果今儿结果出来,输了。赌注是请了全班男生一顿麦当劳。他本来自信满满,真没想到会输,手头没钱,只能找童迦沫江湖救急。后来听说女生的尴尬遭遇也是挺不好意思,男生左手抱着篮球右手摸摸鼻子,“所以都说我帮你还了。”
童迦沫知道他上周末买游戏装备刚花完自己的小金库,懒得理他,没接茬儿,把100块塞回兜里,一边换了个话题一边往楼梯口走,“你认识李韶华不?”
李韶华是这学期从普高转过来的。左外普高的学生想出国无非两条路,要么跟学校签脱产协议,要么提交转国际部申请,然后参加高二第一学期期末统一的校内转部考试,成绩过了,第二学期就能进国际部。像李韶华这样高二第一学期就转过来的实在很少见。
“李韶华?短头发个子矮矮的那个?”男生跟着她的步伐下楼梯,“认识啊,之前我们班的。哦对,他这学期转去中美了是吧。”
“你们班的?”童迦沫回头看他一眼,“她人怎么样?”
“还行吧,华姐嘛,人小脾气大。说句不好听的,”男生顿了一下,“有点儿小太妹。跟男生倒是都处的都挺好的,但我建议你,还是别跟她走太近。你要是被她欺负了,我可骂不过她。”
“骂不过?你不能帮我揍她么。”
“哎,那哪儿行啊,咱们文明社会好吧。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没事儿,你直接去打球?不吃饭了?”
喻言有点纳闷儿,也没追究,顺着童迦沫的话说下去了,“等会儿打完了跑去食堂赶最后一顿呗。不行我位兜儿里还有你上次给我的饼干呢,能垫吧垫吧。”
“上个礼拜给您的奥利奥您还没吃呢?”童迦沫停下脚步,慢他一步下楼梯,审视了一下喻言单薄的背影和后脖子处突出的颈椎骨,叹了口气。“不吃饭可不长个儿,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人家女孩子了么?”
喻言最烦她拿身高说事儿,“别来劲啊,我说的是骂不过。而且我可比你高。”
“我是女的,你跟我比?而且你才比我高多少,也好意思。”
“那是你长太高了,一姑娘长那么高干什么啊,都一米七几了。你这样儿以后找不到男朋友。”
“你看看你才一米七几,你这样以后讨不到老婆。”
“你他妈,”知道自己说不过她,最后只能来一句“你就是小时候高乐高喝多了”,被女生白了一眼。男生撇撇嘴,自己加上鞋和头发怎么也一米八了,超了中国男性平均身高十厘米有余好么。
从教学楼出来后耳边声音逐渐嘈杂起来,普高教学楼后面有条小路直通篮球场,两人拌着嘴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喻言眯着眼往篮球场里看,正瞅见她刚刚找的那个二班男生,用没抱着篮球的那只手指给她看,左边第一个篮球框,“那儿呢,池半厢,个儿最高内个。”
说到这儿喻言止住嘴,心想刚才俩人还在为身高的事儿吵吵,他还提这个话题,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这臭丫头肯定又要逮着身高的话题笑他。所以打算在她开嘴炮前赶紧溜,“咳,看见了吧,那不管你了啊我打球儿去了啊。”
“嗯嗯,看见了。”
出乎意料的,女生没借机揶揄他,而且把视线固定在了篮球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