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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只憐良夢短 > 景不堪伊人不再

景不堪伊人不再(1 / 1)

 眼前這片猶如油盡燈枯的景象令我和明溫震驚不已,只有湖還是隨風掀起片片漣漪,像是對這場景漠不關心一般的殘忍。

明溫忽然喃喃道:「靈氣......皆消失了?」

我不明所以的望向他,「什麼靈氣?我看是被人惡意破壞吧?」眼前又浮現了嫵媚的畫火,我抽抽嘴角差點露出甜蜜的笑,隨即又用力打自己的頭。搞什麼啊?這破壞美人湖的嫌疑人怎麼看就都和畫火有關,我竟然還想著她笑?這叫色令智昏嗎?

明溫不大高興的瞟了我一眼,「就算妳再怎麼神經大條,也看的出這裡充滿了不尋常的氣息吧?這很顯然不是人類所為,不過是不是惡意還有待查清。」

「不是人類所為?」我怪叫一聲,眼裡寫滿質疑,「你們修仙的都這麼崇信怪力亂神的啊?明明就只是有人心情不好或看本小姐不順眼,故意把花啊樹啊全部糟蹋得花不花,樹不樹的。喲,說不定是還哪位妒婦因為不滿本小姐取的『美人湖』之名,所以特地來摧毀一切的。」

明溫一臉「妳再講什麼瘋話」的表情看我,續道:「這裡的氣息非常混濁,我記得我同妳說過,這是一潭仙氣非常的靈湖,所以如此看來是有人......等等,對了,妳昨晚來這裡幹嘛?」

我稍微有點嚇到,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詢問,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哪邊解釋起都不太對,我難道要說原本是要向他求婚?還是要說偷看到一個美人洗澡?還是該描述一下那夜湖畔異常絢爛的風光?只是不曉得為什麼,我並不願意把畫火的事情說出來,於是吱吱唔唔半天,什麼東西都沒講出來。

明溫看我的表情也越看越怪,我心一驚,趕緊急急忙忙的隨口扔下一句:「一夜未歸,父親一定很擔心,所......所以我現在要趕快回去,告辭!」語畢,我就迅速的跑走,連回頭看一下明溫也不敢。我有些唾棄自己,可惡,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為什麼要搞的自己好像做賊心虛一樣?

匆匆忙忙的奔下山,路人一見到我便興奮異常的彼此宣傳:「杭小姐回來了!快去告訴太守大人,杭小姐回來啦!」

我大致猜的到他們為什麼這麼開心,顯然昨晚我父親為了找我,已經動員騷擾了這裡的居民一整晚。於是我腳步加快,盼趕緊見到自己父親。

一到家門外,我便看到一名失魂落魄的俊朗男子,歲數約莫四十來歲。他雙眼無神的呆呆站在家門外,似再等人,又像在等一個希望。

我一看到爹的那副模樣,心中一塞,便趕忙撲過去抱緊了他。而杭徹則呆到不能再呆,看了我好幾眼才便認出這是他女兒。

「蝶兒啊!」爹嚎啕大哭,不誇張,真的是嚎啕大哭。,眼淚粒粒堪比珍珠,「妳終於回來了,爹還以為......還以為......」我一聽,也覺得自己甚是不孝,都十六了還惹爹為自己操煩。眼裡微酸,也差點哭了出來,不過看到外頭這麼多人聚集過來欣賞這齣倫理大戲,我也顧不得哭了,只得趕快把爹拉進屋子裡,不讓外人繼續湊熱鬧。

我輕聲細語的將爹安置在大廳椅上後,轉身想為他泡杯茶,結果煮茶水煮到一半時,忽聞他說了一句話,讓我的手微微一晃。「蝶兒啊......妳能平安回來就好......爹以後不逼妳結婚了,直到妳找到自己真的想在一起一輩子的那個人再說......」

我捧著茶杯,遞到爹的面前,靜靜的道:「爹......是孩兒的錯,孩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爹揮了揮手,苦笑道:「不,是爹的錯,爹總是逼妳逼的太緊。因為自己的私心......蝶兒,妳還記得自己的娘嗎?」

我垂下眼簾,很想說些什麼,像是說自己還記得娘的秀髮啊,娘的味道啊,或是娘曾經撫過我頰邊的溫柔指尖,但事實是,我對所謂的娘根本沒有印象,連半點概念也都沒有,我總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娘的孩子,這句話不是自怨自艾,是我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應該要有母親。雖然,爹聽了應該會很傷心。我不想再讓他傷心,但也不是很想在這方面說謊,於是我僅僅低頭,不語。

爹凝視了我半晌,最後輕嘆口氣,「看來是不記得吧。」杭徹伸手握住茶杯杯沿,我則靜靜的注視著爹的動作。「你娘......我們一直是青梅竹馬,從小就老是扮演新郎倌和新娘,雖是兩小無猜,但仍有一點我們還不是很清楚的情愫,若有似無的流竄。但是你娘的家人瞧不上我,畢竟你娘長得真的很漂亮,地方的土財主或員外郎早對她垂涎不已,而我只是一個沒有什麼功名的讀書人的後代,家裡雖不窮,但也沒有很優渥,所以我只能和你娘在見不得人的地方幽會,但後來,我實在受不了這樣偷偷摸摸和她家人嫌棄,於是打定主意要進京趕考,那年,我十七,她十六,有時候我常常在想,如果她十六歲就嫁給了我,那一切該有多好?」

我其實一直都隱隱約約的知道父親為何如此急著想把我嫁出去,因為他的陰影,不斷的追逐著他,即便那根本不是他的錯。

父親喝了口茶,眼淚卻又落了下來,「我不斷追逐名與利,蝶兒,你絕對想不道那時的我有多麼瘋狂,想衣錦還鄉的念頭攫著了我,如同隱形的蛛絲,讓我越陷越深,我當時造的孽,是一輩子也還不完的債,我曾經爬升到無與侖比的位子,然後回到家鄉......」爹吞了口唾沫,眼神灰暗,「將你娘的家人一一逼至絕路,你娘一直不知情,她只是不斷拜託我救他們,而我也假裝盡力去救了,但他們還是死了,一一被我設的局逼死。我有時候會想,自己真的是個瘋子。」

我一不小心,便把捧在手中的杯盞摔落。我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爹,無法想像他曾經這麼心狠手辣,但他明明在我的面前很......

「然後,你母親積鬱成病,生完妳就病死了。」他把頭埋至自己手臂中,痛苦的說道:「我明明做的一切努力就是為了妳啊珊虹,一切都是為了妳啊......要是我們十六歲就在一起,不畏阻礙,不在乎身分距離.......那最後就......」

所以,父親才希望我十六歲就找了個好歸屬,他也從不要求對方的身家背景,而且盡心盡力的替我挑選。可惜,他有一點錯了。我不是那個叫珊虹的女人,我更不是會輕易自盡的人,我了解父親的癡心,但我沒辦法幫他達成心願。

但聽完這個故事,雖然我還是不在乎有無母親,還是難免還是有些心神不定,於是我喚來侍女要她看好我爹,然後向爹報備一聲便踏出門外想閒晃一下。這時其實應該陪伴我爹的,但我爹的如此表現卻讓我無法鎮定,不如雙方先暫且靜一靜,也許最好,畢竟,爹的心裡現在應該是痛不欲生吧。

我原本是想四處亂逛的,但我的腳就是不受指揮,竟然跑到了市集去。這下,大家一定覺得一個父親等了半天才回來的女孩竟然一出來就是玩,評價絕對很是難看。但沒關係,至少我此刻不是太在乎旁人的眼光,我比較想洗清自己心中的陰霾。

結果,一個碰巧的抬頭,我看到一個帶著面紗,身形搖曳生姿的女子,正在茶樓上倚著欄看我。

藍天湛湛白雲層疊萬里,數樹深紅出淺黃,淡淡雅緻在天涯,一望便溺於涼涼的秋潭。那是畫火的韻氣,那是畫火的眼眸,那是蒙住她那讓天地都會為之動搖崩解的薄薄面紗,而那面紗則是阻止我們此刻相對的一道雲霞。

明明看不分明卻還是無法抗拒,我平常也常對著鏡子照啊,怎麼對美人還是沒有半分拒絕的氣力?

好吧,其實我無意檢討,因為幾乎是一看見她,我的腳就無意識的顛顛往她那茶樓走去。

「畫火!」我雀躍的小跑步往她那跑去,她轉過身子,溫柔的看著我。被她這麼一看,我幾欲窒息,鼻血也差點流出來,只好站定閉眼稍微調息,待我再張開眼睛時,卻見到她已經站在我面前,替我理理因奔跑而微微亂掉的髮絲。

此刻,所有茶樓的空氣彷彿凍結。所有客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們倆,然後凍結後的下一秒,一堆人紛紛鼻血湧出,有的人露出茫然的表情吃吃的笑,有的人還慘叫連連,更有的人還狂打自己的頭要讓不該有的念頭給逐出腦袋。畫火有點莫名其妙的環顧四周,像是不懂為什麼所有的人反應都如此激烈。

我本人則和其他的客人一樣,一邊笑一邊打頭,但我打的力道很輕,因為我總覺得那不是「不該有」的念頭,而是「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不過畫火似乎懶得理解狀況,逕自牽起我的手將我拉到她的位子上。

「畫...畫火......」我緊張到牙齒都在打顫,不過她倒是沒有發現異狀,一樣溫和的看我,「妳...怎麼在這?」

她有些疑惑的歪頭,臉上的面紗讓我無法清楚看到她的神情,「想喝茶,所以來了。」她的回答太過淡定,害我不太確定她是不是在開玩笑。「那妳呢?獨自徘徊於人生鼎沸的地方,為什麼看起來卻如此格格不入?」

我想起跑出來閒晃的原因,不自然的撇過頭,「心情不好,就跑出來瞎晃了。」

我忽然惆悵:紫艷半開籬菊靜,紅衣落盡渚蓮愁。當時的場景不堪,當時的伊人不在。曾經,過去的父親,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呢?我被畫火迷的無法自拔,他則為了母親鼓起爭取名利的勇氣。一樣的十六歲,我遇到了人生無法躲避也無法忘卻的人。而父親則離開了他無法躲避也無法忘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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