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醒醒嘛,沙发上睡会着凉的。”
“……”
“好沉……哎?额头这么烫,难道是发烧了?肯定是因为这几天累坏了……”
额头上传来温凉的触感,但我的意识还是十分模糊,过去的残片突然涌现,纠缠成了一堆,只感到昏昏沉沉,仿佛坠入一个漆黑的深渊。
“总之先躺下……再吃药、对,我去找药来。”
一条浸过水的凉毛巾敷到了我的额头上,让我清醒些许。
这里并不是我所梦到的地方……而是我唯一的家啊。
那么这里除了我也只有他而已了……我不管在哪里也都只有他而已。
连日筹备个人画展已经让我神经紧绷,他却又偏偏挑今天捣乱……要不是我现在发烧浑身无力的缘故,哪能让他逃避责罚。不过现在被照顾的人是我,就算他抵过了吧。
尽管如此,我还是任由自己闭着眼睛。
不一会听到身旁响动,季淞推了推我,见我依然没有反应,踌躇道:“不起来就没法吃药啊……啊,对了,我看到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他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蹑手蹑脚地靠近,温热紧张的吐息距离我不过一寸,轻轻拂在我脸上,我大概可以猜到他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我用尽浑身力气睁开眼睛瞪着他,凌厉地钳住他细瘦的胳膊,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
“噗——”
同时也把嘴里含着的药和口水一齐喷在了我脸上,他也呛到了,在那止不住地捂着喉咙咳嗽,边咳边去拿纸巾过来把我的脸擦干净,我此刻大概面色铁青,否则他也不会又摆出那幅恐惧与愧疚的神色。
“你……醒了?”他站在几尺外问。
“嗯。”我疲于用更多的言语来回答他,也多亏了他,我彻底从梦中清醒了。
“你发烧了,三十九度。”
我微微侧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温度计、毛巾和水杯。头顶上床头灯散发着暖色调光,不亮也不暗。我一直在黑暗中坠着的心也平和下来,在看见这一切之后,我又进入了日常。不远处纯白的少年正窥探忐忑,我又回到了正轨上。
昏沉感和无力感始终提醒着我,我在发烧,我生病了。可我即便躺在床上,也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刚才的事。”
我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讨厌。”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刻扒在床边,巴巴地看着我,活像一尊小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他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泛起红晕,“我会一并解释给你的,我会告诉你,我在想什么。”
我闭上眼睛:“我就偶尔好好地听你说吧,我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听到一半睡着了你也不要怨我。”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的唇上传来了柔软甘美的触感,还有他细细的喘息,胶状的小药丸经由他的舌尖渡入我的口中,我很轻易地就把它咽了下去。他像小猫似的在我的唇上蹭了蹭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