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从梦里惊醒后,便再也无法入眠,索性起床收拾了一下,梳洗完毕后,我打开了镖局的门。出人意料的是,门外躺了个人。
“喂,你还好吧?”我上前刚准备探探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的鼻息,下一秒眼前一花,未待我反应过来,脖子便被一把冰凉的匕首抵住。在那一瞬,我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苍白的面孔以及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眸。下一秒,这个男人便缓缓向前倒下
我无语凝噎。
男人被我救回了镖局,很快,他就再次醒来,镖头叫厨娘给他做了些吃的端来,他也不客气,有什么吃什么,吃完后,见我还守在他的床边,便抬手叫我过去。
“干什么?”我问。
他从怀里摸出几颗碎金子交给我:“帮我把你的镖头叫来,我要请镖。”
二
阿亮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马房喂马,他告诉我总镖找,我便放下马草跟他过去。
我来到议事厅,看见总镖背对着我,而早上的那个男子却已换了一袭黑衣坐在议事厅里的太师椅上,阴暗的光线下身影模糊,像一只鬼魅,又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孤狼。
我移开目光:"总镖您找我?”
总镖转过身,定定看了我一眼,似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青梅,这位客人名唤许凌风,有要紧之事要去昆仑山,本来应该是我走镖,但客人却点名要你做镖头,你看......”
他么?我偏过头看了那个黑色的身影一眼,淡淡开口:“总镖,您答应过我,不会让我带去西域的镖队。这桩生意,您还是请别人做镖头吧。”语毕,我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当我再次去喂马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去路:“你的脾气真大,你的镖头只是和你商量一下,你就摔门而去,不怕被赶出镖局吗?”那个唤作许凌风的男人斜倚在门柱边,叫住了我。
“我并没有摔门而去,而且我的事情,似乎和你并没有关系。”
“那么我可以知道你不去天山的理由吗?”
“不是不去天山,是不愿你跟你去。因为你看起来并不值得信任。”
“何以见得。”
“一个随身带着碎金的人,却浑身是血地躺在大街上,这明显是惹上了麻烦,我不能让你拖累我的同僚。”
“你这真不像是对待客人的态度。”他皱眉。
“我只是在为我的同僚考虑。”我垂下眼帘不去看他,随后转身离开。
好笑的事,我当初明明拒绝的如此干脆,最终,我却还是带着人踏上了前往西域的道路。不是因为许凌风,而是因为一批波斯商人的货。
这批货很急,那些商人甚至出了三倍的价钱。更为糟糕的是,镖局里目前已经没有除了我以外能做镖头的人了。总镖望着我的眼神殷切,最终我只能选择点头。
临出发的时候,总镖来给我们送行,我刚想说什么,却被一个身影挡住:“总镖大人还是回去吧,送行就不必了,我们还要赶路。况且此行也不是永别,就不用摆出儿女情长的作态了吧?”
我凝眸一看,是许凌风。
出乎我意料的是,一向脾气暴躁的总镖这次听到这般挑衅的话语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端起了酒杯,右手一挥,酒香于是遍洒了马蹄下的浮尘。
“驾——”许凌风先我一步扬起缰绳,策马而去。我随即跟上,随着马蹄的踢踏,镖队便离开了渭城,向西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