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很多事情,他都记得格外清楚,小到一屡头发。
------沈释
顾青青进了浴室之后,沈释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听到响声冲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她根本没看到,还在试图挣扎着想起来,一些玻璃碎片就在她周围。
他上前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除了额头和腿,没什么明显的伤痕,地上一片狼藉,他试着抱起她,但顾青青嘴里直嚷嚷着疼,于是只能叫了救护车。
顾青青趴在急诊室的白色病床上,嘴里哼哼唧唧。湿头发紧紧贴着脖子,还在滴水,左腿不知怎么弄破了,火辣辣的疼,干涸的血迹贴着皮肤,看上去分外狰狞,她感觉自己下半身都失去知觉了。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站在旁边的沈释,这会她像只大□□一样趴在病床上,眼睛也肿着,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她索性自暴自弃的把一侧脸枕在胳膊上,悄悄伸出一只手揉了一下摔疼了的屁股。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俊逸的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
场面有些尴尬,至少顾青青是这么认为的。
幸好这时候林初意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粉色的迷你吹风机。
“你哪里找来的?”
“去超市买的。”林初意说着,用眼神询问顾青青,“这个人怎么还在这里?”
顾青青看了一眼那个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心里也忍不住腹诽,这人怎么还不走,难道还真的要把账都算清楚了。她心里没底,只能转移话题,“安不安全啊?有质量保证吗?”
“顾大小姐你就将就一下把,那个小超市能买到就不错了。”林初意发现站在旁边的男人,气场太强,挡在面前,她都没法靠近了床边了。把插头插上,冲对方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意思是麻烦让一下。
沈释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沉沉,他脚上还穿着拖鞋,身上衬衫湿了一大片,大概是抱顾青青时被她的头发弄湿的。
安静了几秒,他却突然拿走林初意手上的电吹风,按了开关,弯腰握了一把顾青青的头发,仔仔细细的吹了起来。
大家都愣住了。
沈释的手摸到了顾青青的额头,掌心却似乎比那吹风机吹出来的风还要热,烫的她缩了一下脑袋。
林初意看看认真吹头发的沈释,再看看一脸愕然的顾青青,想想应该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自觉的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专家到没到。”毫不犹豫的就走了出去,顾青青都没有机会开口挽留。
场面诡异,顾青青以为,时隔5年再见沈释,他就算不一刀捅死自己,也该先给她两巴掌。但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顾青青无力,他在帮她吹头发!
那劣质吹风机声音大的像鼓风机,倒省却了她要和他说话的尴尬,于是她干脆耷拉着脑袋,任对方倒腾自己那一头小黄毛。
沈释细细揉过那一屡屡头发,顾青青的头发偏软,很容易打结,睡相不好第二天就会有发丝翘起来,怎么梳都梳不下去,所以这时候她只能把头发都拢在一起,扎成一个紧紧的马尾,她怕疼,绑的紧了觉得扯的头皮痛,绑的松了便有很多细碎的短发漏出来,弄的人不胜其烦,所以她这个头发,她是最讨厌的了。
她的很多事情,他都记得格外清楚,小到一屡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顾青青的耳朵还有些不适应,想抬头看,却突然有人靠近,带着一阵气流,沈释个子很高,为了凑在她耳边,一手撑在了病床上,形成半边环着她的姿势,顾青青的鼻腔里都是那个人的味道。
他在她耳边说话,嗓音轻柔,却夹着冷意与阴骘,“青青,你要准备好了。”
他的眼瞳一片墨黑,看不出情绪,却清晰的印出顾青青一脸的茫然无措。
顾青青来不及问,医生已经进来了,还穿着便服,额头豆大的汗珠,看来是匆匆忙忙赶来的。
一进来就恭敬的喊了沈释一声,沈总。地地道道的中文,居然还是个中国人。
顾青青被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终于得出结论,没有伤筋动骨,卧床躺两天就可以了,但是额头和腿上都有伤口,需要打破伤风针和清洗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