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再度放在了自己的黄金长袍之上。
“你不是已经获得答案了吗?我是他的造物,也是枷锁女士的胞胎妹妹。”
说著,枷锁二號手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枕头。
黄金女士熟悉那东西,那是枷锁女士的神眷能力,在此前给枷锁培训就任长空圣者的秘书时,她便见过枷锁女士的所有能力,这枕头虚影,便是名为“早睡”的枷锁。
如假包换。
需要枷锁女士自己坚持每日早睡,才能获得施加给別人早睡的枷锁。
可是,就算面前这人同样拥有枷锁神眷,同样坚持每日早睡,但今日她已经熬到了深夜,这个枷锁不应该存在。
对於枷锁的诸多特性,黄金女士自认比枷锁本人还要理解。
这等反常违反原理的一幕出现,让她短暂都忘记恐惧,疑惑问道:“这不可能————”
“我刚刚小憩了一会儿,算是睡过了,现在是失眠时间。”枷锁二號很清楚黄金在问什么,解释道。
她手心里小枕头旋转著,下一刻便会起飞,飞入黄金女士身体中,让她自愿深睡。
也就在此刻,黄金女士身上的黄金长袍突然完全消失。
那环绕周身、沉重坠地的长袍,也不知重量几何,被她右手中的金芒完全吞噬了。
而她手中多了一抹深红,无边烈焰自她周身喷薄而出,无死角无差別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仅一瞬便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本是至高研究院的藏书之楼,地下便是古籍藏馆。
建筑外墙、地板在这深红的触碰之下如同书籍纸张般被火灼燃、飞灰湮灭,楼的占地面积减少了三分之一。
站在火焰中心,黄金女士终於鬆了口气,她刚才隱约看见,对方瞬间便被火焰溶解了。
她手中仅仅握著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法阵,死死盯著刚才枷锁二號的方向,等到火焰散去,看清那里连灰都不曾剩下时,才放下心来。
但这种安心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有人摸了摸她的手。
“你连魔导师都不是,竟然能使用高位魔法。”
枷锁二號蹲在黄金女士身后,好奇戳了戳她手中的法阵,手指头刚靠近便燃起红光然后焚尽为灰了,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里,当她收回手时,手指又再度变得完整。
黄金女士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望著枷锁二號。
“你都知道造物了,那你应该明白,造一个新的我对他而言不过一个念想的事情。”枷锁二號笑了笑:“他认为我没事,那我就没事。”
她的笑容让黄金女士有一瞬间的幻视,仿佛又看见了与枷锁初次见面时,那穷人家的女孩盯著她满身黄金,好奇羡慕的天真笑容。
但此刻出现在这枷锁脸上,只让她身心都感到恐怖,仿佛噩梦最深处。
身为深渊眷者·黄金,她能用黄金兑换任何东西。
超出她掌控力的魔法可以兑换,人世间其他人不知道信息可以兑换,甚至连“不死”也可以兑换,只是要费些曲折————
只要她明说自身愿望,再付出【足够多】的黄金,世间事没有什么是她办不到的。
她可以毁灭別人,可以获得权力,可以与贤者並肩。
然而,当火蛇穿过枷锁的眉心,搅碎枷锁的大脑后,不过一瞬,枷锁便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枷锁二號也不动手了,仿佛就想看看黄金还能做些什么。
“本来,我只是想潜伏在斯托克王国,就像枷锁姐姐到布鲁诺王国长空身边,当一个间谍、特工,就是那种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秘密身份、都以为我是枷锁姐姐,这个过程想想就很有趣。”
枷锁二號站起身,笑道:“这也是他让我做的,给我的任务,我也很喜欢这个任务。你知道吗?枷锁姐姐其实不喜欢斯托克王国,她到布鲁诺王国后可高兴了,就像摆脱了什么大麻烦一样,如果可以,她寧愿给別人当研究材料,也不想回来。
“我和她是一样的。”
眼前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造物操纵的人偶,还是造物的分身,还是一个幻觉?
不知不觉间,黄金女士额头上已经淌起汗水,她此刻有点后悔。
如果刚才,不招惹这枷锁,或者,在向深渊兑换答案后看破不说破,静悄悄离去,是不是此时自己就不用面对这个东西。又或者,於脆什么都不反抗,就让那早睡枷锁加身,自己就这么睡过去,说不定对方会放过她————
她抬起手中魔法阵,想再度毁灭眼前人一次,或许,多试一次就会有用。
长期在斯托克政府部门高层任职,没人教她如何应对此种情况。
终於,她想起一种最直接的方式,用黄金向深渊兑换直接活下去的机会————
就在她收回右手,重新向自己身上的黄金软甲摸去,她却听见,面前的枷锁开始了祈祷。
既不是向神明祈求,也不是任何魔法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