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生日就要到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年龄。
哎,你可别以为我在无病呻\吟啊。
是若若说的,一个女孩子没交过男朋友,十六岁的时候是纯情,十七岁就成了矫情,等到了十八岁,那就成了笑话了。
眼看我就要成笑话了。
若若特别地同情我,她特认真地告诫我:“解语啊,出去的时候注意点哈,别告诉人家你是我姐们儿,这要让人知道了,姐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这,就是我的好姐妹,专注往我伤口上撒盐一万年。
虽然她被我打了给半死——好吧,真相是我连她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但她这盐撒得我心疼啊,想我也妥妥的白富美一枚,想交个男朋友,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
你说,这科学么?
你说,我能甘心么?
我必须不能坐以待毙啊,我必须得自力救济啊,我必须得抓住机会力争上游啊!这不,机会就来了,这天我们一家在花厅里喝下午茶,花女士就跟盛老板说了。
“过几天你那边不是有个聚会么,让解语也跟着一块去吧,有什么事情,你也好教教她。”又同我说,“你也别整天想着玩,都大姑娘了,出去多认识两个人才是正经。”
我一听,乐得点头答应。
盛老板抬起看我,“解语,你想去么?”
我挨过来,一把抱住盛老板的胳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要去要去,老爸老爸,带我去嘛。”我摇晃盛老板的胳膊,我撒娇,我发嗲。
盛老板就吃这一套,“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反正到时候也多的是年轻人,你们一块玩就好,你姐姐也要去的,她刚从美国回来,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认识认识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到时候就让她跟着爸爸好了。”
“哈?”我傻了,盛雅言也去?
不用照镜子,我知道我肯定是一脸懵逼。
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盛雅言是谁。
盛雅言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盛老板的正经老婆盛太太生的,她是正出的姐姐,我呢,咳咳,外室养的妹妹——怎么样,这套路大家熟吧?想当年我满脑子粉红泡泡的时候,也读过很多这样的小言,这要搁我大,她这设定就是各种美丽温柔聪慧大方然后各种花式被陷害的善良女主啊,我这设定呢,那就一心胸狭窄对正出姐姐各种嫉妒羡慕恨专注陷害姐姐一百年的恶毒女配啊。
这样两个标配,盛老板你敢往一块凑,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我觑了花女士一眼,花女士低垂着眼,慢慢地啜了一口清茶。
我谁啊,我可不是第一天给花女士当闺女了,我就差不是花女士肚子里的蛔虫了,这时候我要是改口说不去,花女士非当场给我撕了不可。
我把话吞肚子里,我没吱声。
谁知第二天倒是盛老板这边先变了卦,当时我们在吃晚饭,“解语啊,”盛老板放下筷子道,“这次的聚会你就先不去了吧,等下次,下次爸爸一定带你去——刚给你姐姐打了电话,她说她朋友也要来的。”
“朋友?”
盛老板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不是普通朋友,是莫家的那个孩子。”
哦,是我准姐夫——我懂,我秒懂。
只两个闺女也就罢了,这要加上一个准女婿,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万一俩闺女闹起来,当着准女婿的面,盛老板这准丈人的老脸可往哪搁,这丈人的尊严,以后可怎么维持!
我是没意见,只花女士可没这么好打发。
她的脸早撂下来了。
“哟,我倒解不开这个理儿了,”她对着盛老板,“来,你且跟我说说,我解语是招你惹你了?怎么你宝贝女儿去得的地方我女儿就去不得呢?”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要早知道这个女儿这么见不得人,你当初做什么非要我把孩子生下来呢?”
这样一顿排揎,盛老板的脸色不大好看。
花女士便不再同他说话,她扭过脸来对准我,“你也别不服气,人家正经太太肚子里出来的,生下来就比你高贵,你要有那个福气,也托到人太太肚子里去,现下不也跟人家一样了么?做什么非投到我这里来呢?可见你这是天生的贱命,倒也怪不得别人,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也别整天怨这个怨那个的!”
听听,看看,到底是哪个整天怨这个怨那个的?回回都拿我说事,花女士你还能不能行。
“你看你,又来了!”盛老板说着看我一眼。
花女士“呵”地冷笑一声,也不说了,纸巾沾了沾嘴,人扭身上楼去了。
要不我佩服花女士呢,就这种别扭啊争吵啊,我从小到大真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人花女士特别能把握一个度,我让你知道我不高兴了,但是这个战火呢,它又不会无限扩大,绝不会白白便宜了别人,“适可而止”四字,人运用起来那叫一个炉火纯青,不服不行。
盛老板脸上闷着,那是,当着我这做闺女的面,脸上难免挂不住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