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西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他的确情不自禁地想去关心伊恩，会在看到他时觉得高兴，也会在知道他和C在一起时觉得难受，所以应该是喜欢的吧。但是感情对炽天使来说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一旦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所以别西卜踌躇着，终究没回答这个问题。

塞西尔微笑起来，“你还没想好？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其实这种事真来的时候你也抗拒不了。不过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我要先告诉你，”他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喜欢他，那他现在这样对你们双方来说都会单纯和轻松很多。”

八级法师，尤其阶位不是炽天使的八级法师，那在天界就是金字塔的塔尖。他们每一个都不会是独立的个体，背后必然牵涉到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如果还没有，那他也将会是各种势力争夺拉拢的对象。伊恩的情况又有点不一样，不论麦斯维尔心里是恨还是悔，他最终都没有解除和安格斯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伊恩还是姓伯德的，可如果就这样让他回到伯德家，麦斯维尔是否会觉得死不瞑目？

这种种利害关系在别西卜心里闪过，他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塞西尔点点头，放松了姿势，半边身子靠到沙发扶手上。

别西卜问：“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有没有决定？”

“还没有。目前倒是有几个选择，曼德林给我发了邀请，想请我去教魔法实践课。萨麦尔殿下设在这里的办公厅也希望我过去。另外还有其它几个地方也在联系，我想再看看再说。”

“也是，这个确实不用急，你先放个长假也好。那你和阿尔文有没有决定什么时候要一个孩子？”

塞西尔吐出口气说：“过一阵再说吧。阿尔文是无所谓，奥特尼老先生倒是急得很，自从开始筹备婚礼就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说了几次了。不过我还是想再等等。”

别西卜知道他最近心里别扭，再想到刚才听到的故事，也觉得黯然，便说：“这样也好。”

***

别西卜走了以后伊恩便觉得花园也没什么好逛的了，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宴会厅去，他刚才光顾着普及健康知识和给亮闪闪大人拿食物了，自己倒没吃多少，于是决定回去再加一顿宵夜。

他拿了盘子去餐台那边装食物，首先拣着刚才吃过觉得好吃的装，见汉克跟在自己后面，以为他也想来点宵夜，便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汉克忙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不过我可以帮您把盘子拿着。”伊恩一看手上两个都装满了，也不客气，直接递给汉克，还指挥道：“你找个桌子放着把位子占了，再过来我们俩慢慢拿。”

汉克不理解为什么要占桌子，宴会厅很大，客人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多的是空位，何况就算是高峰时间，也犯不着这样，没位子了主人家自会安排，绝不会叫客人站着。但出于所受过的严格的仆从训练，他什么都没说，把盘子接了过去。

其实伊恩说完了也觉得不对，这是在牛叉哄哄的贵族家里吃饭，可不是在他以前吃过的那些黑心自助餐厅，老板只管放人进去收钱，也不管有没有座位，他一不小心把以前吃自助餐的习惯带出来了。意识到这一点，伊恩赶快补救：“我的意思是还是坐我们刚才那张桌子，这样别西卜大人回来比较容易找到我们。”

“是，我明白了。”汉克微鞠一躬，姿势优雅地举着两个盘子走了。伊恩又装了两盘，觉得差不多了，也拿了过去。他拿着叉子准备开动，见汉克笔直地站在一边，便邀请道：“你真不吃一点吗？这又不是按人头收费的，不吃白不吃。坐下来吃一点吧，我不会跟别西卜大人说的。”

汉克真心听不懂他说的收费是神马，只是很坚决地摇头拒绝了。

伊恩见劝说无效，便也不再浪费口舌，自己拿起叉子准备开吃。他穿着别西卜的外套，袖子有点长，碍手碍脚地，他就往上卷了卷，还搓了两下手打算大干一场。这下汉克再也忍不住，露出不忍卒睹的表情来，把脑袋转向另一边。

伊恩吃完了别西卜还没回来，他有点无聊，便又跑到饮品台那边去看。台子上摆的大部分是酒，还有几种果汁，在它们中间有几个高脚的杯子，盛着粉红色或嫩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很漂亮，伊恩便拿起一杯来尝了尝。

液体是冰过的，入口清凉，水果的香味滑过口腔，在舌头上炸出一个个小泡，极其过瘾。伊恩高兴地暗叫一声：这里也有芬达！爽呆了！又喝了一大口。一回头见汉克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想着饭他不吃，饮料总可以喝点吧，便很有义气地又拿了一杯递给他。

汉克退后一步没有接，嘴里说：“谢谢您，不过我们工作的时候不能喝酒。”

“你说这是酒？”伊恩把杯子举起来看了一眼，这明明是芬达嘛，欺负哥不认识？

“这是一种果酒，酒味很淡，不过喝多了也会醉的。”汉克解释着，言下之意是提醒伊恩少喝点。

伊恩知道汉克没必要骗自己，不过这杯子已经拿起来了，再放回去也不合适，反正他也没尝出来什么酒味，心想着也许天界的酒就是度数低，便把两杯都喝了。

刚放下杯子，别西卜就来了。伊恩连忙跑过去，挥舞着手急切地问：“别西卜大人，怎么样？”

别西卜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然后笑起来，抓住他的手把袖子放下来，温柔地问道：“吃好了吗？”

伊恩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