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于滇的美酒和美女，皆是天下闻名，伴着于滇歌舞的寿宴，令来贺寿的宾客，既美美的饱了眼福，也享了口福，丝竹声中饮至半酣的各国君王皇子，有的便开始对身边服侍的美丽宫女们动手动脚起来。

当耶律成彪身边宫女弯腰给他斟酒时，耳垂上小巧的耳环在脸颊边不停晃动，粉色绫纱襦裙衬着她如奶酪般的细嫩肌肤，令已喝得微醺的耶律成彪心神荡漾，他伸手一把拽掉了眼前晃动摇曳的耳环。

那宫女发出一声惨叫，扔掉酒壶，手捂着流血的耳垂哭泣。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耶律成彪却看着洒在自己身上的酒水，将手中拽下的带着血迹的耳环，扔到哭泣着的宫女身上，带了怒意吼道：“贱婢，洒了孤一身！”

李昊天已来到他面前，笑着道：“二皇子见谅，是我们的疏忽。本宫一定好生惩罚她。”言毕挥退哭泣的宫女，另有宫女端着托盘上前，执了酒壶给他的酒杯斟满，又将托盘中一只空酒杯也斟满递到李昊天身旁。

李昊天端起酒杯，“二皇子，莫为这宫婢扫了兴致，本宫敬你一杯。”李昊天以太子之尊亲自陪酒道歉，耶律成彪也不好意思再撒酒疯，便也爽快喝下杯中美酒。

李昊天眼神示意间，那新来的宫女贴近他身边娇声道：“奴婢伺候大人去更衣吧？”耶律成彪顺手将她揽进怀中，低头看了看衣摆上的酒渍，摇头道：“算了，你陪孤喝酒。”闻言，李昊天轻笑着欲转身离开时，耶律成彪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是顺帝寿诞，酒已喝了许多，歌舞也看了许久，不如将贵国那名扬天下的蓝冰莲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吧？”

因着耶律成彪和之前那宫女闹出的动静，席中诸人本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这边，且歌舞也停了，大殿上较为安静，此刻他的这番话，更是清晰地传入各人耳中。此话甚合诸人心意，有的人甚至跟着要求起来。

停住脚步的李昊天微皱了眉头，抬头向着上首，父皇的席位上看去。顺帝放下酒杯，沉稳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份嘈杂喧嚣便安静下来，一齐注目于他。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大殿四周的宾客朗声道：“蓝冰莲的确曾经在我国的宫中，传了不知道几代，是我们于滇的镇国至宝，也是天下难得的仙物，可是在朕刚即位不久时，由于好奇心驱使，将那放着蓝冰莲的玉盒打开，才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朵千年雪莲，而不是传说中的蓝冰莲。”

顺帝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殿中诸人惊诧不信的眼神继续道：“所以，我们于滇皇宫已并无大家传闻的蓝冰莲，不知什么时候就已遗失，或者被人拿去救人性命了！”说完眼光不经意间扫过立在不远处的李昊天。

殿中静得片刻，便有人大声质问：“既是宝物已失，你们于滇为何要用以国宝结盟为饵，诱我等前来？”李昊天见那说话之人是于滇和狄国之间的一个小国米雀国的太子，李昊天微笑着凝视他道：“米太子何出此言，我们于滇说的是以国宝结盟，并未说用蓝冰莲结盟。蓝冰莲虽没有了，可我于滇自有其他国宝！”

他眼光缓缓扫过其他的人，温和了声音道：“今日是父皇寿诞，诸位贵客远来贺寿，我们感激不已，准备了丰盛美食，精彩节目以愉各位，大家还是静下心来，品着于滇美酒美食，赏着歌舞杂耍如何？大家宽心，总之于滇是断不会让各位失望的！”

于是乐声再起，觥筹交错中，大殿中的寿宴又回到先前的热闹。在一队胡人杂耍退下后，伴随着铃鼓和三弦的欢快节奏，一队美艳无比的于滇女子扭动着明快的舞步，裸露的手足和腰间的铃铛，随着她们身体的律动，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与乐声应和着，别有韵律，跳舞的于滇女子那身合体的艳丽薄纱舞衣，衬出她们极美的身段，胸挺臀翘，纤腰一握，柔软婀娜。

如此身姿舞动着，殿中喝酒的男人们，早忘记了说话吃喝，目不转睛地盯着跳舞的女子们，因为她们不止身姿优美，连脸蛋儿都美得让人目不暇给，这十二个人女子，全是一双大而明亮的黑眸，黛眉修得细长，挺直的秀巧鼻梁，殷红的唇越发显得肤白睫黑。

那随着舞姿转动的脖颈往上，轻翘的嘴角，带着柔美笑容的浓烈红唇，迷惑着众人的视线，而那灵动无比的眼珠转动，于黑白晃动间，便牢牢锁住众人视线，再难移开。

亓玉珏端起酒杯方欲饮下，却感受到对面有人看向他，抬眸望去，是竹南国的承元帝，见他看过来，那半张露在外面的完美无瑕的森寒俊颜微柔和了些许，亓玉珏嘴角轻翘，举杯致意后，恭敬饮下。下意识地看向宋子墨时，见他果然也没有随众人痴迷于场中舞动着的美人儿们，而是平静地淡然欣赏着。

乐声忽然顿住，惊诧的吸气声，令亓玉珏将目光再次转向舞场中。那十二名明媚艳丽的于滇舞女，如花开般散开，退在四周，蹲跪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随渐起的以瑶琴声为主的柔缓乐声轻轻舞动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