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香香闻言情绪立刻低落起来,“这可如何是好,爹爹一直叫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如今连你们华天的皇帝都知道了。你说你们皇帝会不会把我当怪物给烧死呀?”亓玉珏挑眉道:“你怎么会想到皇上会把你当怪物烧死?”
“我们于滇若发现谁是妖孽转世,就会将他在万众瞩目中活活烧死,这也是为什么爹爹不肯让我出现在人前,也叫我切不可让人发现我的异能。我以为远离于滇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想不到你们华天皇帝会在意这件事,我想我还是回家吧。你叫车夫停车,我要回家。”
见她满脸的无助张惶,亓玉珏柔和了脸色安抚她:“别怕,皇上决不会烧死你的。”“真的吗?”闻言香香心中稍安,只是抓着腰间丝绦在手指间来回缠绕,亓玉珏看了,知她依然紧张,心中怜惜,便轻握住她的柔荑。
香香微惊,接着就被手上传来的温暖所安抚,她微抬眸看着他眼中温润,心中松快起来,又听见他醇厚的嗓音简洁地说道:“有我在,谁也伤不得你。”
香香听了心中一暖,便再不觉害怕,虽然他深邃的眼中是香香看不懂的黝黑,香香也不去深究,就好比她的爹爹和哥哥们的心思她从来不懂,她只知道他们爱她、护她、宠她,这便够了,其他的她无需操心。而她的大娘恨她,她躲着她便是,因着父亲的宠爱,大娘不敢对她怎样,有时甚至装着对她好,她也淡然处之,并不是不明白,只是没必要去费心罢了。
她看见亓玉珏的第一眼就喜欢他,而他对她也不错,于是她倾心以待,他愿意护着她让她舒心,其他的她不想去想。当初诺敏扬言要嫁亓玉珏,而亓玉珏公开拒绝,令她欢心,所以她不惜一切与诺敏赛马,不为要强,只为让她死心。
后来秦月如又不辞辛劳,背着自己哥哥给亓玉珏送信,而亓玉珏对月如的态度很好,这又令香香担心,以至于直言问亓玉珏自己与月如,谁跳舞更好,亓玉珏的回答让她心中没底,此刻的一声“有我在,谁也伤不得你。”令她的心再次融化,她恢复了当初的笃定,认为亓玉珏与自己的父兄一样,稳稳的将她放在心中。
香香心中安定下来,身边亓玉珏悉悉索索一番,递给她一支竹管,香香茫然接过,见竹管一头塞着木塞,竹管里似乎有动静,亓玉珏看着香香问询的眼眸,轻声道:“是那条赤灵蛇,想是我吃了它依存的东西,便随在我身畔不肯离去,我怕它一会儿不老实被人发现,放在你那儿,你能令它安静下来。再者,你没有任何功力傍身,这条赤灵蛇奇毒无比,你若遇见什么危险,它或能救你一救。”
颐心殿的东配殿,巨大的饕餮纹铜鼎香炉上,淡淡的轻烟缓缓缭绕。景阳帝凝视着安王亓玉珏许久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亓玉珏却淡然自若地坐在那里,带着两分恭敬却不卑微,这让亓玉珩有些不舒服。
香香坐在亓玉珏下首,她的眼光不时扫过亓玉珩和亓玉珏这兄弟俩,在心中比较着,二人都是人中之龙,一样的俊朗尊贵,仪表不凡。
景阳帝的凤眸中带着帝王的孤高和阴冷,令人不敢直视。亓玉珏的眼睛被浓黑的眉衬的易发的明亮而深邃,让人感到沉稳而信服。兄弟俩一样笔直高挺的鼻梁,同样给人不可亲近的感觉。相比于景阳帝薄而冷的唇,香香觉得还是亓玉珏微厚的嘴让人感到温和些许,虽然平日她都在心中遗憾着亓玉珏的冷漠,但此刻与上首坐着的景阳帝相比,亓玉珏的冷还是可以忍受的。
香香不停对比着兄弟二人,心中早觉得亓玉珏从内到外,通身的气质都远高于景阳帝。此时耳中传来景阳帝淡漠的声音,“朕记得七弟从朕这儿请旨出京是去追被人掳走的逸香姑娘的?”
“是,臣弟的确是去救香香的。”亓玉珏目光掠过香香回到亓玉珩脸上,坦然答道。“那七弟可是救下逸香姑娘就返回的吗?”“不是,臣弟救回香香后,听说赤野郡发现了千年难遇的火灵芝。臣弟的肺脉之伤已无法痊愈,而穆先生说火灵芝能治愈臣弟的伤,臣弟自然心动,便向赤野郡去了。”
亓玉珏顿住的功夫看向景阳帝,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他,他知是等着他继续,于是亓玉珏接着道:“及至臣弟快找到火灵芝时,遇见了秦统领,见他带着大批华天士兵和龙卫军高手,臣便知道了,那火灵芝是皇上想要的。”
“即知是朕要要的,你依然据为己有,还将火灵芝吃了!”亓玉珩眼中已蕴满怒色。“臣弟并没有,皇上是听何人所说?”景阳帝脸上怒色减缓,微眯了眼道:“安王于青原山中将火灵芝即刻服食,这消息如今天下皆知,安王却问我听何人所说?况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是当初重伤虚弱的模样!”
亓玉珏起身对景阳帝行礼道:“请皇上允许天枢进来见驾。”景阳帝漠然扬眉高声道:“来人。”王允应声而入,“传天枢。”王允躬腰退出,接着响起他尖细的嗓音,“宣天枢觐见。”很快天枢站在殿中,手上是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