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徐夫人伸手示意秦睿坐下,“睿哥儿,你方才说那个女子并没有摔死?”“是的姨母,据说那于滇女子落崖当时,有一男子飞身来救,两人同时坠落下去。其后安王亲自带人将谷底搜了个遍,并没有找到任何尸体,两人同时失踪了。这几日安王府的人满京城寻找,想来得了什么讯息,今日安王带了人出城去了。所以,他就算知道是表妹所为。暂时也没有时间来找表妹的麻烦。”徐夫人看眼女儿沉吟道:“看来安王对这于滇女子是真的上心呢,他自从伤重回来,一直不怎么出门,只在府中静养,如今为这女子拖着病体,往来奔波,可见是真的动心了。”
悦来客栈是益州城最大的客栈,它的装饰并不十分华丽,但是绝不简陋,不但精致而且整洁干净。天已极热,人都不愿出门,客栈老板看了眼身旁放冰块的瓷盆,见冰块并没融化完,为何感觉不到一丝凉气呢?
见日头正毒,门外完全无人走动,想来这会儿不会有人来投投店的,刚想叫伙计将靠近门口的冰盆端到身边来。就听见嘈杂声传来。
接着光线一暗,从外黑压压走进来六七个人,当先一名红裙女子,头上戴着繁复华丽的珊瑚头饰,肤色较深,一见便知是狄国女子,且不说那昂贵的头饰,就通身的气势也知当是身份尊贵之家的女子。而她身边两名女子则又是华天女子装扮,一名着月白色暗纹縠纱衣裙的少女,模样虽平凡,但周身透出的高华气质并不输于那红衫的女子。另一青衫女子虽容颜清丽,但眼神中的狠厉警惕之色是亲手杀过许多人的人才会有的。
最惹眼的是被青衫女子护着的一名白衫男子,他的左臂衣袖显得鼓鼓的,并用一条布带吊在胸前,当是因伤缠满了绷带,苍白的脸色和略泛紫的唇,使得他俊美的长相带着在男人脸上少有的柔弱的美。
掌柜的不敢怠慢,早热情地迎上前招呼,“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红衫的狄国女子道:“我们住店。”
这一行顶着烈日赶路的人正是宋子墨、诺敏和香香。除开进来的几人,门外还有人在卸马车上的东西,或牵着马和马车随伙计向客栈的后院行去。
诺敏是在接到宋子墨的信息后,带着人与他们会合的。因带着伤连着赶了几日的路,加之天气实在太热,宋子墨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因此临时决定在益州休息一两天。
华都皇宫,秦睿递牌子求见皇帝,有小太监领着他在御书房中等待,看着殷勤地给自己上茶伺候的小太监,秦睿问道:“福成,皇上这会儿应该是刚好午休起来,怎会不在东曦宫呢?”小太监上前恭声答道:“皇上今日因天热不思午觉,想着几日不曾见过二皇子了,所以此刻在月华宫中陪二皇子呢!统领大人稍候,已经去告诉皇上您来了,想来皇上很快就会过来的。”
秦睿冷哼道:“那个女人心里没有他,他却始终不肯放下人家!”小太监福成垂手立在那里不敢接他这话。秦睿翻着眼睛看他,“你这小崽子跟着你干爹学得挺精啊,都混到皇上身边儿来了,就等着接你干爹的位子了吧?”福成一矮身跪在他身前,“统领大人这是想要奴婢的命呀,我干爹春秋正盛,奴婢只是在这儿给干爹打个下手的,您还是放过奴婢吧!”
俯视着地上趴跪的小太监,秦睿的心情稍稍松快,他轻踢了福成一脚道:“行了,起来回话,我逗你的。”福成缓缓站起,抬袖抹去额上冷汗,“大人,您可吓死奴婢啦!”
秦睿嗤笑着扔给他一张银票,“瞧你那点儿出息,就这么不经吓,还想好好呆在皇上身边?还是和你干爹好生学学吧!”福成欣喜地捡起秦睿扔来的银票塞进袖中,谄媚道:“大人教训的极是,奴婢以后还要多仰仗大人呢!其实这满朝文武以及后宫中的娘娘们全都加在一起,也不及大人您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秦睿听了嘴角微翘,“皇上平时与皇后见面多吗?”福成听了此话,心中犹豫着不知怎样的消息是他愿意听的,“皇上……平时去各个宫里的次数都差不多,并不曾多偏爱哪一位娘娘,而皇后娘娘所有的正式场合都会同皇上一起出席,相比于各位娘娘们,自然见皇上要多一些。”
“皇上回宫!”随着王允尖细的声音,福成早急急地跑到门外与其他宫女太监们跪下迎接。秦睿也起身迎至门外,景阳帝对他轻声道:“免礼!”然后阔步迈入殿中。在二人进入后,王允上前将殿门关好,安静地守在殿外。
景阳帝接过秦睿斟给他的茶,轻笑道:“怎么挑这个时辰来,日头又毒,还白等这许久。”秦睿眼神翻过一丝哀怨道:“皇上是怪臣来的不是时候,扰了皇上和宁妃亲热吗?”亓玉珩混不在意瞪他道:“你又来了,你明知朕不是那个意思。”“可皇上这样说,臣心里就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