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
香香欣喜过后才想起要问的,对师父极重要的一事,“师父,不知海净大师可到了丹霞寺?”杜瑾听了脸色淡然道:“到了。”“那你们可见着了?”“他们倒是到我山中居所来了,我让金花将他们挡在了门外。”“师父,你们这么多年难得见一面,您为什么还是这样对他们!”
想起她跟了师父这么多年,记得海净大师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一个人,师父也是没让他进屋,反而是幼小的香香,带了些吃食,偷偷跑出去陪着在树下打坐的海净大师,事后师父倒也没有怪她。第二次海净大师却是带着一个与她年岁相当的瘦弱的小男孩儿来的,师父居然让他们进了房中,她躲在窗外偷看,见师父居然抱着那个男孩儿哭了……
这一次那个孩子已长成如神仙般俊逸的少年,她以为师父见了他,定然是高兴的,没想到师父又没让二人进屋。香香还想再问时,却听见王允尖细的声音:“娘娘,再不启程,咱们天黑之前就赶不到歇脚的客栈了!”杜瑾立刻推她道:“快些去吧,别惹得皇帝不高兴,到时你在他的后宫中,日子更不好过。记住,以后你要万事用心,处处防备,不可再像过去那样,因为在那样的后宫中,是没有人会真心待你、护你的!”
香香只得收好手中曲谱,恋恋不舍地别了师父,转身走到月光身边,翻身骑了上去。她再次从马上回头去看师父,杜瑾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金花已跟到她马前,香香重新下马,轻抚着金花头顶硬硬的短毛,“金花,我走了,你好好陪着师父,我会很想你的。快去吧!”她指着师父站立的位子,金花果然听话地转身回到杜瑾脚边。
可是一看见她纵马下岗,金花又冲了过来,一直依依不舍地跟到了她的马车跟前,随行的其它战马,许多都因见了金花,腿软着原地不安地踏步,并发出惊惶的嘶鸣声,护卫们分别护住身后马车,有的拔出刀剑,有的拉开弓箭对准金花,金花却只在香香腿边厮磨着不肯离去。
香香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弯腰抱着金花的头,“金花,我真舍不得你,今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你快走吧,看师父独自站在那里呢。”伸手轻拍着金花头,金花又在她腿上蹭了蹭,才缓缓走回杜瑾站立着的山岗上。看着山岗上那一人一兽伫立着眺望她的身影,香香眼圈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进了自己的马车,林漠渊挥手,队伍又开始继续向着华天进发。
天枢看了眼亓玉珏马车垂下的窗帘,随着马车突然启动的晃动而微微晃动着,他便低声对着车内说道:“王爷还担心猎豹会伤着逸香姑娘呢,王爷没看见那头猎豹在她跟前老实得跟个小狗子似的,比咱府上的墨头见了她还柔顺。”天枢说完,没有听见亓玉珏的回应,只那晃动的窗帘已适应了马车的颠簸,不再随着晃动。
行了五六日,一切都很平静,这日刚刚起行,亓玉珏就被王允叫到景阳帝的车驾上来,亓玉珩盯着亓玉珏道:“咱们明日就能到鹿鸣关了,狄国的人会来吗?”“说不准,不过来的可能性大,耶律成彪和耶律野都是野心勃勃的人,他们并不希望咱们和于滇结盟。”何况宋子墨对香香的心思,亓玉珏很清楚,只是没有将此事说给亓玉珩。
“那你认为他们若要对咱们动手,会在哪里,是于滇境内,还是鹿鸣关外三国交界处呢?”亓玉珩眼中满是忧色地看着亓玉珏,不管心中是否愿意,亓玉珩知道自己这个七弟久在军旅,这方面比自己强了许多。
“应该在于滇边界,狄国毕竟不敢公然与咱们华天为敌,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抢明月公主,所以,如果他们要行动,当是隐了身份偷袭咱们。”亓玉珏凝眸而言,“来的时候臣记得进了于滇不远处,有一段半崖式山道,极适合打伏击,若臣弟是狄国人,定会在那里设伏。”
亓玉珩听了,脸色有些发白,“你的意思,咱们今日或者明日就有可能遇到狄军?”见亓玉珏点头,亓玉珩心中怒意泛起,“这个梁斌怎么还没有到!”
“咱们出发时,才派人去通知他,他接了圣谕,再调兵遣将,还要安派好留守鹿鸣关的人马,以防狄国乘机偷袭鹿鸣关,所以他最快也要今晚或明早才能赶到。”亓玉珏替梁斌解释着,见亓玉珩眼中怒意渐消,却带了深深忧色。
他微笑着对亓玉珩轻声道:“等到了臣弟说的那处地方,就叫林漠渊护着皇兄找片密林隐藏,臣弟带着所有的人先行通过那处半崖,若无任何埋伏,臣弟再返身来接皇兄可好?”
此话正和亓玉珩心意,但他口中却说道:“七弟如今不能动武,朕怎么忍心让七弟犯险,不如七弟也随朕一起吧。让林漠渊护着公主车驾即可。”“多谢皇兄关心,臣弟身边有天枢他们,不会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