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
马车中的亓玉珏一听,知道这是猎豹的声音,“天枢!”马车外传来天枢的回答后,亓玉珏淡声道:“近处有猎豹。”天枢用极细小的声音回道:“林漠渊亲自护卫,咱们的人不好跟着,再说蛇虫虎豹应该不会伤她。”亓玉珏心中微唏,自己怎忘了她有此奇技。
香香携了云雀策马向着山岗驰去,林漠渊等人紧随其后,他也听见了猎豹的叫声,心中打起十二分小心,将剑拔出剑鞘握在手中,眼光半刻也不敢离开香香身影。
很快就看见山岗上立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香香已经跃下,就见草丛晃动,一头猎豹向她扑来,林漠渊大惊着从马上直接飞掠过来。
但他的坐骑见了猎豹,本就腿软减了速度,而他又是从下往上飞掠,猎豹却是从上向下飞扑!他惊恐地看着猎豹将香香扑倒在地,他立刻挺剑向前冲,耳中却并没有传来女子的惨呼声。
那头猎豹见他逼近,双耳立起向后,伏低了线条优美的矫健身姿,喉间传来低鸣声。倒在地上的香香已翻身起来,她见猎豹欲扑向正小心靠近的林漠渊,立刻轻叱道:“金花!收!”猎豹立时听话地将头在香香腿间蹭了蹭,再次对着林漠渊发出威胁的低鸣声,香香轻拍它的头让它安静,然后又对林漠渊道:“它是我师父养的豹子,副统领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林漠渊闻言只得站住,看着香香与猎豹向着中年女人站立之处走去,香香的手不时拍打着猎豹的头顶,声音还听得清清楚楚,“臭金花,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将我扑倒,每次都把人家的衣裙弄脏了。”
见师父露出恬淡的笑容看着自己,香香心中的委屈酸涩瞬间涌上,“师父!”她娇呼着抱着师父,眼泪已倾泻而出,她自小就没了亲生母亲,虽有父兄的疼宠,但女儿家的心思无法说清楚,好多事父兄也想不到,都是作为师父的杜瑾慢慢教给她明白的,在她心中早已将师父当做了自己的母亲。
“终究还是心有不甘是吗?”杜瑾将她的身子撑开,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师父,我以为我忍着不去想他就可以了,可我的心里真的好难过,我越是想着不去想他,反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
看着她眼中的痛苦神色,杜瑾心中怜惜,抬手抚上她柔弱的肩,“那他是什么意思呢?”香香含泪的眼中现出迷茫之色道:“他也很痛苦,那日三哥带我见他,他要走了我发上一枚牙梳,后来三哥告诉我,那是表示他今生非我不娶的意思。”杜瑾听了脸色柔和起来,“好孩子,看来他是真心爱你的。”
香香眼中泪水再次滑落,“若我早知他对我的心是这样真诚的,我就不该离开他,跑回于滇告诉父皇,说我愿意和亲,如今却是什么都晚了!”杜瑾抽出绢帕轻拭她脸上热泪,口中说着:“看这安王的意思,并不打算放弃你,他是男人,看他是否真有能力,在将来有一天重新拥有你。”
“真的吗?”师父的话令心情绝望的香香重新看见了希望。“应该是真的。”“那我不要和他的皇兄在一起!我就在华都皇宫等着他。”杜瑾啼笑皆非地笑凝着她问:“你已是景阳帝的明贵妃了,他可能让你安静的躲在他的后宫中,而不碰你吗?别说你这等绝世之姿,就是师父之前给你弄得那副尊容,他也会和你……你是堂堂一国的和亲公主,怎么可能指望,你和亲的夫君不碰你!”
香香纯澈的眼中慌乱起来,“可是师父,我可以拒绝他呀!”“拒绝一次两次或者可以,他岂会容你一直拒绝下去,况且他知道你和安王的事,到时候或者还会因恼怒,杀了安王,以绝你的念想,你不是说过他本就一直想要杀他的吗?”
香香再次流泪道:“那我该怎么办?反正既然亓玉珏他此生若是定会娶我,我便决不让他皇兄碰我!大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杜瑾见她说到最后,脸上竟是从未在她纯真的面上出现过的表情——决绝的狠戾,再次拍着她的肩笑道:“哪至于就要这样了。”见师父说得如此轻松,心思灵敏的香香止了泪,带着希翼问道:“师父有法子帮我?”
杜瑾笑凝着她,“可还记得,师父教过你如何看着人的眼睛,读懂他心中真实的想法?”见香香点头又道:“那师父就将这套本事完完全全的教给你。”香香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林漠渊和王允等人叹道:“可是师父,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学呢?”
杜瑾拿出一本曲谱给她,“这上面的曲调是真的,是我曾教你弹过的于滇古曲,而上面的于滇古文却是师父要教你的心法,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是歌词罢了,想来于滇古文字,除了于滇皇室弟子,这世间应该没有几人识得的,你一旦记下了心法,就速速毁去心法,以免被有心之人知道了,于你不利!”
见香香收下曲谱后的眼神,杜瑾知她并未懂得自己让她练这心法何意,便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香香听完睁大眼睛问:“真的可以?”“自然是真的,师父教你的东西哪有差的!”杜瑾说这话时眼中是满满的自信,还有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