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环视了一圈安静的房间,再次确定了屋中只有他们两人,独孤烨方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咱们帮着四皇子一起剪除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后,四皇子答允你会留下他们二人的性命,可最终却灭了两位皇子满门的事吗?”
“记得,所以我一气之下,到边塞军中去了,以至于母妃突然生殉了父皇,她……嫁了四哥,这一切令我措手不及,至今百思不解,她本不是攀龙附凤的人呀!”看着他眼中的哀痛愤懑,独孤烨轻叹道:“那是因为四皇子他以你的性命要挟,条件就是:你母妃毁去手上先帝传位于你的诏书,生殉先帝,我姐姐嫁给他为妃,并永远不许告知你真相!否则,你知道真相之日,就是毙命之时!”
“咔!”的一声轻响,亓玉珏手中细瓷茶杯被捏碎,接着有血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亓玉珏漠然地盯着手中茶杯碎片,手掌依然在收紧,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独孤烨轻叹着上前取出他手中的茶杯碎片,恨声道:“不想当初温和的四皇子阴狠若此!咱们真不该帮他,锦贵太妃若是在先皇驾崩时,立刻拿出遗诏,大皇子他们就算不甘心,也只有奉你为帝,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我是父皇最小的儿子,没有哥哥们经营多年的势力,我舅舅又是竹南国皇帝,朝中大臣想来也忌惮此事,不愿我当这个皇帝。即便当时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很快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去,想来母妃也是因了这些原因,不敢贸然拿出遗诏。”
亓玉珏保持着冷静的眼中,是深冷的恨意和凛冽。见他手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滴落,独孤烨掏出素帕裹住他的手,“事已至此,你想开些吧,不然你母妃和我姐姐的付出岂不是白费了。”
“凤儿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但不领情,反而怪责于她,如今叫我情何以堪。”独孤烨亦叹道:“可惜了你们终究错过,你也看开些吧!我告诉你这些,是不希望你一直错怪着姐姐,致使她本就郁郁的心情更加无望,如今她胎像不稳,若有机会你能安慰她几句,让她知道你已不怪她了,怕是比什么安胎药都要管用。”
香香回到府中就去找亓玉珏,很想告诉他非妍今日的异常,只为了那个神仙一样的湛明。可是她却被天枢挡在了书房门外。
接下来的几天,亓玉珏都没主动找过她,就是偶尔碰上了,也有些淡淡的,这令香香莫名其妙,杏儿宽慰她,“王爷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大好,过一阵儿就会好的。”
万寿节在香香莫名的忐忑中来到了。坐在马车里,香香不时看向亓玉珏冷而淡漠的脸,几次欲言又止,当她再次注目他的脸庞时,亓玉珏清淡的声音响起,“你有话想对我说?”
香香立刻点头道:“是啊,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去见了湛明?”亓玉珏淡淡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湛明是谁?”香香大睁着眼睛答道:“就是海净大师那个仙童一样的弟子呀!”亓玉珏脸上恢复了平淡,“哦,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连湛明是谁都不知道呢!”“因为自那日我陪非妍去普陀寺见了湛明回来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亓玉珏闻言勉强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这几日心情有些不好,与你无关,你不要多想。”
“真的与我无关吗?”“当然。”香香几日来的莫名忐忑立刻烟消云散,她转动着眼睛,取出挂在腰间的细竹筒,笑看着亓玉珏,“不如你来喂喂赤灵?”看着香香一脸期盼,知道她是好意,想让自己心情松快一些。亓玉珏只得答道:“好吧。”
伸手接过香香递过来的锦袋,从里倒出几粒暗红色的丸子,一股药味掩去了马车中原本充斥着的淡香。亓玉珏抬眸凝着香香,“这是穆先生配给你的?”“是啊,穆先生说这只赤灵蛇极是珍贵,若再哺以珍奇灵药,将来你体内的火灵芝胆的药性若被与之相克的东西解了去,这赤灵蛇或能救救急呢。”
口中说着话,手上已拔开竹塞,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只见那只鲜红而细小的灵蛇缓缓游到她的手上,停顿下来昂起尖尖的头,在空中嗅着,然后游向紧挨着的亓玉珏的手上,将那几粒丸子吞下后,又在他掌间游玩缠绕。
香香笑道:“你吃了火灵芝胆,它便将你当成了新的守护对象。”亓玉珏嘴角微翘着把玩着手中火红的小蛇,香香见他终于舒展了这几日绷紧的容颜,便也心情愉悦起来。
马车停下时,天枢在外禀道:“王爷,到了。”亓玉珏扶着香香下了马车。“逸香,你来啦!”非妍欢快的声音响起,她和月如已走到二人身旁,亓玉珏笑看着非妍时,月如也上前,来到亓玉珏身边敛衽行礼,娇柔地低声唤道:“安王也到了?”
亓玉珏如没有听见似的,脸上笑意也迅速敛去,只目光淡淡凝向远处,竟是将月如晾在那里。月如的脸色却立刻通红,尴尬地僵立原地,香香轻晃着他的衣袖,非妍更是大声道:“珏哥哥,月如姐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