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亓玉珏闻言收回目光,慢慢盯着秦月如,见她眼中殷殷之情,便带了嘲讽的笑意道:“秦小姐怎么没和你那表姐徐绾小姐一起来呢?哦,我听说徐小姐摔断了腿没法出门了,她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定国将军夫人一味放纵她,却终逃不过天谴吧!秦小姐也该小心些,没事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
秦月如脸上羞红退尽,继而变得惨白,她咬牙辩解道:“表姐她自小任性,姨父宠着她,姨母哪里管得住她。”亓玉珏玩味地眼神久久停留在月如脸上,月如脸色愈见苍白慌乱起来,才听得亓玉珏冷冷道:“无人管得住她吗?那她自然该为自己的无法无天付出代价!”
月如突然眼中有明了的惊诧,口中依旧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安王此话何意?”“秦小姐聪明睿智,自然明白我此话何意,想那徐小姐莽撞冲动,秦小姐这做表妹的,没少给令表姐出谋划策吧!”
亓玉珏握住香香拽自己袖子的手,感受着那小手的冰凉。香香知道月如对亓玉珏的心思,她多次帮过亓玉珏,所以亓玉珏也一直对月如礼敬有加,极为尊重。今日却如此不给她脸面,香香实在很是吃惊,就连非妍也惊怔在一旁不言不语,只听着他们二人言语打着机锋。
香香冰冷的手被亓玉珏握在掌中,渐渐被他的温暖包围。耳听得月如声音中淡淡的挣扎,“我不知安王此话何意,表姐固执,姨母尚且拿她无法,我又如何说得动她什么,安王怎会认为我能为她谋划些什么!”
亓玉珏紧了紧握住的香香的手,盯着月如益发苍白的脸淡淡道:“本王一直很感激秦小姐曾经帮过本王很多,所以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香香是本王将娶的王妃,并且是唯一的安王妃,她再有任何闪失,本王决不会轻饶伤她的人!”
两人默默对视中,非妍走进缓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亓玉珏转向她的目光略柔和道:“你不需要听懂,秦小姐懂就行。”言罢脸上带了不达眼底的笑意,盯着秦月如红白交替的美丽容颜。
一直注视着这边动静的秦睿,遥见月如尴尬孤独的身影,立刻大步过来,伸臂将她揽入怀中问道:“怎么了?”只这柔暖的三个字,令一直维持着脸上平静的月如,再难忍住心中苦楚,热泪夺眶而出。
秦睿并不喜欢早早嫁人的姐姐秦雅如,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尤其是他对景阳帝亓玉珩产生了说不清的孽缘后,就更加讨厌姐姐面对他时,那妒恨的眼神。可他对秦月如这个在他眼前慢慢长大的美丽懂事又聪慧无比的妹妹,却有着极深的感情。
此刻见月如受了委屈,他心中怒火立刻腾起,阴郁的眼神恨恨地盯着眼前的亓玉珏,这个人不但让皇上日夜忧心,寝食难安,还夺走了妹妹一腔痴心,如今竟不顾大庭广众下给妹妹难堪!
“亓玉珏!你不要欺人太甚!月如是怎样对你的?当初她不顾一切,只身跑去青原山,不惜出卖我这个嫡亲哥哥给你送信,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吗?”不待亓玉珏回答,月如已收了泪,轻拉兄长的衣襟低声阻止道:“哥哥,咱们走吧。”
秦睿与月如都是极聪明玲珑的人,他适才也是气急了才不顾一切冲到亓玉珏身前质问,此刻见月如羞愤的脸色,又看向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知道此时与亓玉珏纠缠下去,只会毁了月如的声誉。随愤愤地瞪视着亓玉珏道:“改日定要请教安王!”亓玉珏淡淡道:“随时奉陪。”
皇宫里张灯结彩,布置得艳丽华美,因已是深秋,所以鲜花皆以菊花为主,倒也正和了万寿节的吉祥寓意。
照例是先看戏。香香从未看过华天的戏,顶多随着非妍她们偶尔在酒楼里看过一两出小戏,如何比得皇宫中的浩大和气派,因此她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叫非妍将宁妃指给她看看的事。
倒是非妍还尽职地将目光在女眷中搜寻,最后只得摇着认真看戏的香香道:“逸香,我没有找到宁妃,听说她胎像不稳,恐是在她的月华宫里养胎,你若想见见她,咱们就去月华宫拜见她好了。”
香香立刻拒绝道:“我只是想仔细看看她的样子,上次进宫时还不知道她和亓玉珏的关系,所以那些妃嫔我一个都没细看,完全分不出谁是谁。今日她既然没来就算了吧,我只要亓玉珏心中有我就够了。”
非妍听了笑道:“珏哥哥心中自然有你,刚刚我问了我哥哥,今日宫门口的事我总算弄清楚了,原来徐绾的断腿是珏哥哥为了替你报仇,令人故意为之。我就说嘛,那日普陀寺那么多人,为何偏偏徐绾摔倒,还好巧不巧的被滚落的石头砸断了腿,要知道她家仆从可都是会些功夫的,怎会保护不了自家的小姐呢。”
“还有月如,听珏哥哥的意思,徐绾害你的主意都是月如出的?我真没想到,月如竟这么狠,以后再也不要和她一起了。”香香迟疑着将视线从戏台上挪到非妍脸上,“会不会是亓玉珏弄错了,秦小姐她不像那样坏的人,或者她并没有做什么,要不然她哥哥过来时,她哭得那样伤心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