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秦月如坐在离皇后不远处,看着她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之情,心知今日一切皆是自己姐姐一手操作。这番算计,不但让宁妃孩子险些不保,且让皇上亲见宁妃与安王暧昧,就算不至于令宁妃就此失宠,但她的君宠到底受损。
只是安王,皇上本就屡次想除去他,如今恐更加难容忍他,只盼着皇上并没有听见多少内容才好。皇后今日大获全胜,欣喜无比,而逸香亲耳听见亓玉珏说与她不过做戏,这样的消息对她秦月如来说也该高兴才是,可到底高兴不起来。
斜瞄着一脸恍惚伤感,不停喝着酒的逸香,想着今日进宫前亓玉珏对她说的那些的毫不留情的话,她心中还是升起解气的快意。
只是看着逸香身旁劝慰的非妍,想着自己与她从小就是闺中密友,她一直喜欢跟在自己身边,如今却舍弃与自己十几年的友情,与逸香形影不离。心中益发恨逸香,若没有她,亓玉珏和非妍何至于那样对自己。
心中怨愤着端起身前酒杯,面上依然是得体的笑容,转头间看见坐在她身旁的一个本该爱这热闹,却愁眉不展也在借酒浇愁的人。
“诺敏公主可是想家了,在此借酒浇愁?”诺敏闻声抬眸瞟她一眼淡淡道:“也许吧。”并不在意诺敏的淡漠,月如依旧兴趣盎然地笑问:“公主自青原山出事,被镇国公家二公子救回来后就极少出门,我们皇上还等着公主挑好皇室贵胄好给公主赐婚呢!今见公主愁眉不展,莫非是挑得眼花了,不知选谁才好?”
面对月如的调笑,诺敏默默饮尽杯中酒水,并不回答。看着她眼中无可奈何的落寞,月如心中同情,便趋前低声问道:“公主可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闻言微惊的诺敏终于将一双带了丝不羁的眸子凝在她的脸上,“你什么意思?”
秦月如真诚道:“独孤公子模样俊逸,潇洒随性,不但武功好,而且心机本领一样不缺,又不顾生死的救了公主一命,你喜欢上他是很正常的事。”见诺敏凝着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并带了忧郁,又接着叹息:“只可惜你是和亲公主,他也只是镇国公的庶子,你们俩确难有结果。”
诺敏黯然垂下眼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待身后宫女上前斟酒,自己拎过酒壶斟满,再次仰头倒入口中。
连饮下数杯再要斟酒时,月如柔白细腻的手按住了酒壶,轻声劝道:“你便是喝个大醉又能如何?反正如今暂时无人逼你和亲,咱们慢慢总会想出法子来不是吗?”诺敏看着她的眼中也带了希翼,“真的可能吗?”
翌日,安王府。亓玉珏盯着天枢问道:“宫中消息如何?”“宁妃她没事。”“她流了那么多血真的没事?孩子保住了?”“福成传出的消息就是这么说的,宁妃她没事,孩子也保住了。”亓玉珏松开紧紧握住椅把的手,轻声问:“皇上对她怎样?有……没有怪她?”
“宁妃的孩子虽然保住了,但随时有流产的危险,太医说宁妃这几个月都必须静卧,且不能受任何刺激。皇上哪里还敢责怪她,只装着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对宁妃娘娘极好,还特意吩咐了不许任何嫔妃去打扰娘娘修养。”亓玉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轻叹着:“看来皇上是真的喜欢她吧。”
端过几上茶杯,轻啜着杯中香茗,平息着心中的波涛起伏。可是为什么还是心绪不宁呢?鼻端氤氲的湿热茶香,令他想起随时漂浮在身周清冷的淡淡幽香。
蓦地放下茶杯,起身疾步迈出房门,天枢没有任何表情起伏的脸,抬眼向着他行走的方向看去,然后默默地远远跟上。
来到香香居住的院子,见杏儿正指挥着粗使丫头们打扫院子。见亓玉珏到来,众人急急见礼,亓玉珏扫视一圈儿,淡声叫起后问杏儿,“这都快要午时了,逸香她还没起床吗?”杏儿答道:“姑娘没叫,奴婢这便进去告诉姑娘王爷来了。”
杏儿进屋后,很快又出现在门口,她慌乱地对亓玉珏道:“王爷,逸香姑娘她……没在房中。”亓玉珏闻言立刻跨进房中,里间床上衾被整齐,他迅速转头扫视外间几上果然有一封信,而自己当初给她的那块玉佩静静地压在信上,心中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亓玉珏上前拿起玉佩和信封,抽出信笺……
快速扫视完信上内容,天枢从亓玉珏皱起的眉头便猜到,逸香一定是走了。果然见自家王爷疾步迈出门去,口中厉声道:“备马!”这是极为生气了,天枢什么都没问,立刻去牵那匹追风。
亓玉珏还没骑上马,就被宫里传出的消息阻止了去追香香的心,因为宁妃流产了!
香香带了简单的行礼,骑着一匹从王府马厩中随便牵出的一匹枣红马,落寞地行在华都城外,看着渐远的巍峨的城门,想起刚来时从马车里匆匆的一瞥,竟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亓玉珏肯不顾性命地为她挡刀,以优美的琴声为她伴舞,不顾生死的千里奔波,只为将她从别人手中救出。这一切在香香看来,都是亓玉珏深爱着她的见证。他还叫她不要相信别人的胡乱猜测,自己却用最残忍的事实解释了他为她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