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是捏人专业户,时间把握地恰到好处。我很快醒了过来,胖子和闷油瓶正一左一右架着我跑。见我醒了他俩松开我,闷油瓶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弄晕我,心里默默对他翻个白眼。胖子指了指上面,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要我不要白费小花的一片苦心。
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只能顺着小花给我选的这条路走下去。桥上桥下是吉是凶,我都一无所知。
在当前情况下,分开行动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不能忍受把受伤的朋友丢下。而闷油瓶他们,甚至包括小花,都能接受这个安排。我的理智总是无法及时战胜情感,这也许就是我跟这个盗墓世界最大的差距。
脚底下踩的就是难以估价的玉脉,我抬头看了看,不由大吃一惊。从下方看过去,空中一片雾气迷蒙,居然看不见那两座玉桥!
擦,在违反了力学原理之后,它俩还想挑战一下光学原理是吗?!
正当我怒骂不止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危险的“咔”,接着胖子身子一矮。这玉难道不是实心的?靠质量也太特么差了简直跟冰面一样!我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就刹不住车地直接从胖子身上跨栏过去了。可喜可贺(呸)的是闷油瓶听到开裂的声音放慢速度回头,我就不偏不倚跨到了他身上,闷油瓶迅速地躲闪了下,还是被我扑到大腿,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滚到在地。
这史诗般的翻滚让我额头一下子撞在闷油瓶腰带的金属扣上,要不是他伸手扶一把我估计现在我头上就一个血窟窿。我俩爬起来把胖子从裂口拖出来,还好只是陷了一条腿进去。不过不保证整个玉面是否会随着这个裂口完全裂开,我们只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准备跑路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胖子刚才踩的那块玉特别薄,现在给踩破了,借着那种粼粼的光亮正好能看见一点下方的景物。我看了一眼大惊失色,蹲下凑在裂口边上又确认了下,不由结结巴巴道:“靠……胖子小哥……这下面是条船啊……”
真的。玉河里有一条巨大的木船。
船身已经烂的差不多了,桅杆却还挺拔地竖着,还能看见破破烂烂的缆绳之类的东西挂在桅杆上,以下的东西都已经看不清。我拿手电扫了扫,扫出一片反光。
闷油瓶俯身听了听,忽然道:“有水声。”
我的天,这不会真的是一条河吧。
我心中狂喜,胖子显然振奋起来,甚至闷油瓶都露出点释然的神色。
如果玉河下面真的有一条河,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那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让小花和黑眼镜来到这里。
可是……砰__
我们三人都豁然抬头。
上方枪声响了。
枪声非常隐约,如果不是我们恰好停顿下来,或许奔跑的声音就能把枪声盖住。看来我们无论在下方多大声地呼喊,他们都是听不见的。更糟糕的是,上方的枪声如果不停下,即使我们在下面鸣枪传递信号他们也难以听见。
我们只好再次前进,刻意放轻了脚步。枪声还是很难以辨认,后来我们干脆撒丫子跑,让耳力最好的闷油瓶来追踪枪声。
闷油瓶就像即时电台一样汇报着上方的情况,一边跑一边说话他声音颤也不颤:
“枪声。”
“他们与我们同方向前进。”
“枪声频率不变。”
“他们……”这次他迟疑了一下,我刚想追问,闷油瓶又立即接道:“没有移动。”
我心下一惊,胖子在后面骂了声操,加快脚程。
没有移动意味着什么?
有人受伤了吗?还是被怪鸟包围了?或者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枪声还在响。”
至少子弹还没有打完……
撑住!等我们去接你们!
我们仨几乎是疯了一样地狂奔,连闷油瓶的呼吸都有点起伏不平:
“没有移动。”
“枪声还在响。”
“没有移动。”
“枪声……停了。”
操!
一瞬间我心就凉了半截。不敢想象上方是什么样的情景。
没有人说话,闷油瓶恢复沉默。我拼尽全力跟上他,胖子也豁出去,我觉得下一秒我的小腿就要被我自己甩出去。
疯马一样的奔跑持续了十多分钟,到后来除了闷油瓶我们谁都无法保持速度,直到最后,闷油瓶都一个字也没有说。
玉河比我们想象的要宽阔的多,跑到头的时候我几乎口吐白沫。我站在岩石底粗喘着抬头,恨不得能马上躺下,惊讶地发现头顶上居然又出现了飞桥,只是两道飞桥只剩下一道。
闷油瓶身上的麒麟纹身早就从领口袖口露出来,他站在岩石边喘了口气,擦擦手掌上的汗,接着徒手攀爬上去。我跟胖子透支的厉害,在下面看的胆战心惊却又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他胳膊上的肌肉一紧一松,蜘蛛侠一样爬上去。接着一条登山绳垂下来,我抓着要往上爬,双腿实在使不上力,胸腔直发疼,身体却软的没力气。胖子试了试,也失败了,靠在岩石上狠狠地骂了声靠。
我和胖子两个靠在石头上看着对方,都觉得有些绝望。
忽然一滴水落到我脸上。
胖子脸色立刻变了,抬头看上方。
我学他,看见悬崖边上探出一张血糊糊的人脸,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接着一只也满是血的手伸出来,冲我们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又缩了回去。然后闷油瓶探出头,对我们轻轻点了点。
我浑身一松懈,直接跌倒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到最后干脆笑出声来。
操。
我在笑,胖子也在笑,两个人对视着傻乎乎地傻笑,差点眼泪都笑出来了。
操,他们没事,真是吓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