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爬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夏天开空调盖棉被可以算最舒服的事之一,足以媲美冬天开暖气吃西瓜。手落在被子上一片柔软,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我才忽然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我鬼使神差地探进被窝里摸了一把,还是暖和的。
刚起来没多久。
我也赶紧穿衣梳洗,神清气爽地跑到楼下,才发现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已经到了,连胖子这个懒觉爱好者都呼哧呼哧地站着,明显是刚跑下来。
小花和黑眼镜两个人在检查五个背包,闷油瓶跟胖子也加入了他们,我见状也走过去蹲下,跟着瞎凑热闹。
登山包容量很大,里面满满地装着巧克力条、压缩饼干、酱牛肉、蛋白粉饼干……甚至还有几罐红牛和一瓶维C咀嚼片。[恶搞一下周播剧;)]
“这怎么……全是吃的?”我瞠目结舌。
“吃的怎么啦,民以食为天。”胖子蹲的脚麻,站起来抖腿。
“小邪你还没吃早饭吧?”小花一边检查一边问我道,“先去吃饭,半饱就成,要走很远的山路。”
我哦了一声,回到旅馆里。说是个旅馆,其实叫它招待所都不委屈,三层的民房拼拼凑凑改造成的,连个大厅都没有。不过在山里能有这样的招待所住都谢天谢地了,想当年我第一次下斗的时候,那个山坳里的招待所墙上都糊着四五层报纸呢。[再恶搞一下周播剧:)]
喝了碗粥,吃了半个馒头,应该达到小花说的半饱了。我起身结账,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服务员小姑娘笑嘻嘻地跟我说:“六十八。”
……
奸商。
吃都吃了又不能吐出来,我只好掏了钱包。山里宰人真不是盖的。
我愤愤地出门,他们四个已经把包都背好了,黑眼镜把最后一个背包递给我,我一拎,死沉死沉的。
“几位老板是要登山哪?”
我一回头,是那个两条麻花辫的服务员,“要向导吗?”她笑眯眯地问。
吃个早饭就六十八,请个向导还不得天价。
“不要。”小花麻利地从包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金属伸缩杆,刷一下扯长,顶端是一面印着长城旅行社的小旗子,“这山小爷进过十六七八趟儿了。”说着他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轻巧地扣在头上,看起来还真像个导游。
小花今天穿的特别精神,他本来就腰细腿长,粉红衬衫整齐地塞进裤腰里,看起来非常挺拔,九头身的活教材。他平时的穿衣风格颇王子范儿,今天一下子干练起来,别说是小姑娘,我都看直了眼。
服务员小姑娘红着脸嗯嗯啊啊了几声就跑回店里了。
“走一个?”小花笑眯眯地看我们,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架上了一副巨大的深色眼镜,镜框上有一个微微闪烁的红点。
我恍然大悟。这丫说什么进过十六七八遍纯属鬼扯,还不是要靠现代设备带路。那根旗杆,十有八九就是一根伪装成旗杆的收发器。
一行人排成一列跟着小花,从旅馆后面的小路浩浩荡荡开上山区。我本来还想嘲笑小花进山还戴帽子,结果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我晒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热死胖爷了。”胖子气喘吁吁地抹一把汗,“这山有点秃啊,树这么少。”
“山麓上才少,都被砍光了。”黑眼镜悠闲道,他戴着一副墨镜,虽然挡不到整个脸,但好歹也比我跟胖子毫无装备要来的好些。
而闷油瓶安静地走在队尾,他走路声音太轻了,我要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才能确保他没有突然失踪。显然这火辣辣的太阳对他一点攻击力都没有,我回了好几次头,都看到他一张万年冰山脸,清凉的不得了。
又走了大概三个小时,渐渐的一路上树多起来了,到最后简直遮天蔽日。我本来觉得燥热无比,现在都觉得有点冷了,只是由于长时间的负重运动,身体不停地出汗,湿冷地粘着衣服,感觉十分怪异。
小花早就把鸭舌帽摘掉塞回包里,从后面看起来他的衬衫湿了面积不小的一块,但步履依旧很轻盈。黑眼镜也是这样,我回头看了看,闷油瓶额头上有一点微微的汗意,但行进的也很轻松。